匙,是沾着泥、带着汗、被百姓用脚踩出来的一条道。
他整了整袖口,把行程单重新抚平,塞进内袋。
前面就是岔路口,一条通东市,一条通西坊,还有一条直通城南驿道。他站在路口没动,目光扫过三条路。
最终,他转向南边。
那边有山,有河,有荒地,也有等着修的路。
他迈步前行,背影被阳光拉得略长了些,不像进宫时那样短促局促。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把旧尺,木头已经磨得发亮,刻线清晰。
街边有个老农模样的人蹲着歇脚,看见他走过,下意识地站起身,抱了抱拳。
林昭没看见。
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又一步。
主街宽阔,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这个穿青布袍的年轻人刚刚碾碎了一群人的底气。那些曾以为稳坐高台的人,此刻还站在原地,有的扶着路边石柱喘气,有的低声商议要不要立刻进宫求见李相,还有一个御史,悄悄退到墙根,掏出怀里的名帖撕成了两半。
林昭走到第三个街口,脚步微顿。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
远处城门楼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道新的界碑。
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尺。
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