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手指虚捻针尾,凝神感知着针下传来的气息变化。他能感觉到,针尖处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发之气”(来自珠子)被引导了过去,与那处被冲击后略显“空虚”的能量节点结合,暂时巩固了那里的“防御”。
“下一个点!”陆明远眼睛不离石板,飞快报出位置,“右胸,天溪穴旁开半寸,直刺两分!”
王大夫再次出针。
就这样,在外界辞旧迎新的震天爆竹声中,地窖里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惊险的“疏导”之战。陆明远和夜枭盯着星图,捕捉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滞涩回环”节点,王大夫则凭借超凡的手感和对经络的深刻理解,精准下针,引导着珠子那微弱却关键的生发之气,一点点巩固、修补着赵煜体内被星纹蚀力反复冲击的脆弱防线。
每一次下针,赵煜都要承受一次或尖锐或绵长的刺痛,但他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上不断滚落的冷汗和偶尔无法控制的肌肉轻颤,暴露着其中的凶险。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王大夫额角也已见汗,缓缓捻动最后一根银针,将其取出。陆明远也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凳子上,眼睛因为过度专注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公子脉象……”王大夫再次搭脉,仔细体会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稳了些。虽未根除,但心脉周遭几处要害的蚀力冲击势头,确被遏制住了一两分。这路子……或许真能行!”
赵煜闭着眼,细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痛楚依旧,胸口那毒火仍旧盘踞,但那种随时要爆开、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疯狂躁动,似乎真的平息了一点点。就像洪水被临时加高了一寸的堤坝暂时拦住,虽然依旧汹涌,但至少有了片刻喘息。
“辛苦……了。”他声音更哑了,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微弱轻松。
地窖里紧绷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高顺等人也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没摔倒。
“公子,您先歇着,我和王大夫再琢磨琢磨这星图,看看能否推演出更系统的疏导方案。”陆明远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
赵煜点点头,疲惫如潮水般涌上,这次是真的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王大夫小心地调整好他胸口石板和珠子的位置,又给他喂了半盏参汤吊气。
子时已过,正月初一了。
众人这才有心思感受到外面那依旧热烈的鞭炮声和隐约的欢闹。老猫从怀里掏出几个早就冷硬的馍,掰开了分给众人,算是过了年。就着凉水,大家默默啃着,谁也没说话,但彼此眼中都有种劫后余生、并肩闯过一关的默契。
吃完东西,高顺安排轮值守夜。陆明远和王大夫继续对着石板和草纸研究。阿木和胡四收拾着地上的杂物和医具。
竹青也帮着收拾,把一些用过的布巾、碎纸归拢到角落一个破筐里。他蹲下身,伸手去拾掇筐底几件沾了血污和药渍的旧衣——是赵煜和夜枭换下来的。就在他抖开一件夜枭的旧外衫时,一个扁平的、硬硬的小东西从内衬口袋里滑了出来,“嗒”一声轻响掉在地上。
竹青捡起来一看,是个半个巴掌大的皮质小囊,灰扑扑的,很旧,边缘都磨得起毛了。小囊没有装饰,只在收口处用一根细皮绳松松系着。他捏了捏,里面好像有个扁平的硬物。
“夜枭大哥,”竹青拿着皮囊走过去,“这从你衣服里掉出来的。”
夜枭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了看那皮囊,眉头微皱,伸手接过:“这个……是之前在矿洞清理杂物时,顺手塞进去的,忘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不甚灵便地解开皮绳,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约莫铜钱厚、比铜钱略大一圈的扁圆石片,颜色是一种黯淡的灰褐色,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天然孔洞,像是某种多孔的火山岩或者粗砺的砂岩。石片边缘不规则,一面相对平整,另一面有个天然的、浅浅的凹坑。
看着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像河边随便就能捡到的石头片。
“就是个石头片儿,”夜枭掂了掂,“当时觉得这石头孔多,分量却不算太轻,有点怪,就随手收了。没啥用。”他说着,就要随手放回皮囊。
几乎同时,刚刚陷入沉睡的赵煜,左手腕内侧,那沉寂许久的半透明屏幕,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段信息流艰涩地试图传递,但因宿主深度沉睡而几乎未能成形,只有几个残破的词汇和图像碎片在赵煜昏沉的意识边缘一闪而过:
【…识别…吸…石(《塞尔达传说:荒野之息》中“…岩”或吸附功能的极简、自然、低效原型)…】
【…效果…天然多孔结构…对持续…微弱…能量逸散…有极其缓慢…吸附…作用…效率极低…需长时间接触…且吸附后无法释放…】
【…发现者…夜枭…】
【…解释…前朝匠师曾发现某些特殊多孔矿物对星力微尘有微弱吸附性,用于制作某些仪器的初级过滤或稳定部件边角料,后流落…】
这信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