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多大一片?”赵煜问。
陆明远试了几回。发现这板子的效果范围小得可怜,非得紧贴着肉才管事,离开哪怕一指宽,就没用了。而且一回好像只管一小块地方。
“这该是前朝做的、用来舒坦皮肉筋骨的小玩意儿。”陆明远下了判断,“它自个儿不带药性,是靠这特别的料子和纹路,引着贴那块地方的‘气’稍微动一动,好比给人轻轻揉了几下,可力道差远了。”
他看向赵煜:“公子,这东西劲儿虽小,但胜在不伤人。要不……贴在您长久不动、容易僵着的地方试试?比如腰背,或者右腿,看看能不能松快一丝半毫。当然,得仔细盯着,稍有不妥,马上拿开。”
赵煜看着那块灰不溜秋的板子。能松松筋骨?对他这半瘫的身子来说,哪怕只能舒坦一丁点儿,也值得试试。左腿是完全没知觉了,但右腿还好,只是血脉也不怎么通畅。
“先贴右小腿肚子上。”他说。右腿至少还能动一动,贴上去或许有点用。
竹青小心地把板子有涡坑的那面贴在赵煜右小腿肚上,拿软布条轻轻绑住。
之后好一阵子,赵煜时不时去感觉右小腿的变化。那股子微弱的凉气一直有,但也没变得更厉害。至于僵硬的缓解……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儿?又好像没有。效果淡得几乎抓不住。
但赵煜没让竹青摘下来。他现在就像个在沙窝子里快渴死的人,哪怕只是飘过来一丝儿水汽,也得死命抓住。
板子的事儿暂搁一边,地窖里又沉进那种压人的等待。高顺那边还是没音信。
晌午过后,王大夫给赵煜换药膏。揭开旧药布,赵煜胸口那片硬结露了出来——暗红色的纹路被灰白药膏糊着,边儿上的皮肉还透着不正常的红。
王大夫仔细瞧了瞧,眉头拧成了疙瘩:“公子,药膏的劲儿……好像比昨儿又弱了点儿。星纹是被按住了,可它像在慢慢习惯,或者攒着劲儿。咱们不能光靠药膏硬顶,得找新路子了。”
赵煜闷声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胸口那东西有多难缠。
陆明远又钻回他那间临时辟出来的小屋里,对着玉板碎片和笔记发愁。小顺今儿个精神好了些,断断续续又说了几句关于“星种”的话,陆明远当宝贝似的记下来,翻来覆去地琢磨。
老猫从外头回来,捎了些街面上的信儿:那几个在旧书摊古玩市转悠的生面孔还在,今儿个有人瞧见他们在专做金石拓片的铺子附近打听,问的是前朝一种特定花样的石刻拓本。
“花样?具体啥样?”陆明远从屋里探出脑袋问。
“铺子掌柜也记不真,只说那花样挺复杂,有圆有方,还有线缠着。”老猫说,“掌柜觉着那几人问得太细,不像平常收藏的,就没敢多说。”
陆明远若有所思:“圆、方、缠线……这说法,倒有点像我琢磨的那些能量走势简图。”
“天机阁的人?”石峰低声问。
“更像了。”老猫点头,“可他们只是打听,没干别的。我已经让弟兄们盯紧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高顺总算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疲色,但眼睛里有点亮光。
“公子,摸到门了。”高顺顾不上喝水,直接说,“西苑那地方,找着了!就在最东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土有翻动的新痕。可是……”
他语气沉下来:“那四周围着东西,像是……蚀力布下的陷阱。我们一个弟兄不小心挨近了,差点折进去,现在还昏着。夜枭说,那陷阱看不见摸不着,可只要踏进一定地界,活物立马就没了生气。”
地窖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陷阱圈多大?有啥特征?”陆明远紧着问。
“大概五尺见方一片,把埋东西的地儿围在当间。”高顺说,“特征就是看不见,可拿公子给的那枚徽章在旁边试,徽章会动弹。我们拿树枝、石头去碰,只要进了那圈,立马就死气沉沉。”
“能量场……”陆明远喃喃道,“和公子身上的星纹是一路货,可更聚拢、更毒。这怕是周衡特意留下的看门狗。”
“能破吗?”赵煜问。
陆明远和王大夫对视一眼,都缓缓摇头。
“玉板上没提过这个。”陆明远说,“‘星种’的话里也没说怎么破这种预先埋下的蚀力场。除非……咱们能找来能搅乱或者顶掉那种能量场的物件。”
一时间,没人吭声。找着了地头,却近不了身。这比找不着还熬人。
赵煜靠在榻上,胸口硬结处一阵阵隐痛。三个月,第二天。时辰在一寸寸溜走,他们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死死挡在外头。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窖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最后落回自己右小腿上贴着的那块灰板子。
屏幕上的字眼在他脑子里闪了闪——“引导、抚平生命体局部浅层能量流动”。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