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火光?赵煜心头一动。西山矿洞离西郊不远,难道是……毁尸灭迹?
“高统领知道吗?”
“知道。他说会去查。”石峰放下碗,“另外,太子那边又传了次话,说皇上昨晚醒了一小会儿,问了句‘西山的矿还出不出铁’,然后就又昏睡了。太医说……情况不乐观。”
皇上这状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驾崩,太子就算有禁军和部分朝臣支持,面对其他皇子的反扑和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也绝非稳操胜券。到那时,赵煜这个刚露头的“十三殿下”,会立刻成为各方势力眼里需要拉拢或者清除的棋子——尤其是他手里还握着关于“蚀力”、“星纹”这种要命的知识。
“殿下,”石峰压低声音,“高统领让我问您,接下来……怎么打算?”
怎么打算?赵煜靠在被子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地窖顶上那根被烟熏黑的梁木。他现在这样子,半死不活,左腿废了,星纹像颗不定时的炸弹埋在胸口,团队伤的伤残的残,唯一的希望玉板还毁了。能怎么打算?
可要是就这么躺着等死,那之前做的一切——跳进能量夹缝救若卿、闯天工院、下矿洞拼命——不就都成了笑话?铁栓不就白死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刺痛,也带来短暂的清醒。
“两件事。”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多了点力道,“第一,我的伤。王大夫和陆先生,必须尽快找到根治星纹的法子。镇星散和黑凝块只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多久。”
“陆先生那边……”石峰犹豫了一下,“玉板废了,他……”
“玉板废了,但他脑子里记下了不少东西。”赵煜打断他,“还有小顺提供的‘星种’说法,独眼知道的情报,天工院那些没来得及细看的典籍……把这些拼起来,未必找不到路。”
石峰重重点头:“明白。我盯着陆先生,不让他钻牛角尖。”
“第二件事,”赵煜睁开眼,目光落在石峰脸上,“周衡留下的铜盒,必须找到。那东西关乎‘真正的星蚀之门’,也……可能关乎星纹的根源。宫里那条线不能断,让高统领和太子继续查,不惜代价。”
“那周衡派往南北的那两批人……”
“暂时顾不上。”赵煜摇头,“我们人手不够,根基太浅。南北太远,鞭长莫及。但可以提醒夏春——让她在北境留意异常动向,尤其是天机阁的踪迹。”
天机阁。这个神秘组织像幽灵一样,从黑山变故开始就若隐若现。赵煜一直觉得,他们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
石峰记下了。“还有朝里……三皇子那些余党,可能会借观星台的事发难。”
“让他们闹。”赵煜冷笑,扯得胸口一阵闷痛,“太子现在需要立威,也需要把水搅浑,才好摸鱼。我们……暂时躲在暗处。等高顺找到铜盒,或者陆先生找到治我的法子,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赵煜心里清楚,暗处也未必安全。朝堂上的明枪,江湖里的暗箭,还有蚀星教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余孽……哪一样都能要他的命。
正说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高顺,他脚步比平时重了些,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殿下。”高顺抱拳,没废话,“两件事。第一,西郊那场火查清了,是西山矿区外围一处废弃的工棚着火,烧得干干净净,但灰堆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焦黑的、巴掌大的铁片。铁片边缘扭曲,像是被高温熔过,但中间部分还保留着一些刻痕——是个扭曲的星形图案,蚀星教的标记。
“有人想毁掉矿洞存在过的痕迹。”赵煜盯着铁片,“但手法粗糙,反而留下了证据。”
“是。”高顺点头,“第二件事,宫里……有进展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那个左耳有黑痣的黄姓太监,虽然死了,但他有个同乡,也是个太监,在御膳房打杂。胆子小,被我们的人一吓,吐了点东西出来。”高顺压低声音,“他说腊月十六那天下午,看见黄太监跟一个人在御花园角落说话,神色慌张。那人穿着普通太监衣服,但走路姿势……不像太监。”
“看清长相了吗?”
“离得远,没看清脸。但那人转身离开时,他看见那人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片叶子。”
胎记。后颈。叶子形状。
这个特征太明显了。赵煜看向石峰,石峰立刻道:“我记下了。回头让咱们在宫里的人暗中查。”
“还有,”高顺继续说,“黄太监死后,他房里少了一样东西——是个黄铜打的、巴掌大的小香炉,平时他当宝贝收着,从不让人碰。据他同屋的小太监说,香炉底部好像刻着字,但没看清。”
香炉?不是铜盒?
赵煜皱眉。难道情报有误?还是说……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