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洞口,目光扫过平台上的众人,最后落在赵煜脸上。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刀扔在地上。
“十三殿下。”来人开口,声音也很普通,带着点北方口音,“我家主人让我带句话。”
赵煜盯着他:“你家主人是谁?”
“主人说,您不必知道。”来人平静地说,“他只让我告诉您三件事。”
“说。”
“第一,周衡的星蚀之门虽然关了,但他留在京城的后手不止这一处。西山矿洞的血祭,只是明面上的幌子。”
“第二,钱庸已经死了。尸体在城南乱葬岗,今早发现的,一刀毙命。杀他的人……不是我们。”
“第三,”来人顿了顿,看向赵煜左肩那片银灰色的皮肤,“您的星纹,还有救。天工院旧址的藏星阁里,有前朝钦天监留下的完整记录。但您得抓紧——您最多还有两天。”
说完,他弯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地上。是个巴掌大的木盒,做工粗糙。
然后他转身,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消失在洞外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却让平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追不追?”石峰看向赵煜。
赵煜摇头。追不上,也没必要。这人敢孤身进来,肯定有后手。
“看看盒子里是什么。”
老猫小心翼翼过去,捡起木盒,打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张折叠的纸,还有一小截……暗红色的、像是干枯藤蔓的东西。
纸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藏星阁三层,东墙第三块砖后,有密室入口。
入口需星纹携者之血为引。
内藏前朝星蚀全录,或可解阁下之危。
然密室有守,慎入。
——友」
没有落款。
老猫把纸递给赵煜。赵煜看着那几行字,又看看那截干枯藤蔓——凑近闻,有股极淡的、像是药材的味道。
“这是什么?”阿木问。
陆明远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变了:“这是……‘蚀心藤’的根须?前朝方士用来暂时压制蚀力反噬的猛药,但毒性极强,用多了会损毁神智。这人留这个……是什么意思?”
警告?还是……暗示密室里有危险?
赵煜把纸折好,和那截根须一起收进怀里。他抬头,看向洞口外那片黑暗。
两拨黑衣人,一拨要钥匙和独眼,一拨杀了前一拨,却留下线索和警告。这个“友”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又为什么不敢露面?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两天”,和陆明远之前判断的时限,几乎一致。
星纹扩散至心脉,只剩两天。
“先离开这儿。”赵煜说,“带上祭品和独眼,从排水渠撤。洞口不能走了,肯定还有人盯着。”
众人没有异议。石峰带人探路,老猫和阿木架着赵煜,夜枭拖着独眼,其他人或背或扶,带着九个昏迷的祭品,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钻进西侧那条狭窄的排水渠。
渠里积水冰冷刺骨,腥臭味扑鼻。但没人抱怨,都咬着牙,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外爬。
赵煜被半拖半架着,左腿完全使不上劲,腰间的伤火辣辣地疼。但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三句话:
周衡的后手不止一处。
钱庸死了。
还有两天。
爬出排水渠,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但新鲜的空气时,天已经大亮了。腊月十七的晨光惨白,照在西山荒凉的山坡上,也照在每个人狼狈不堪的脸上。
远处矿洞入口方向,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大概已经被同伴带走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老猫放了信号弹——红色的,表示任务完成,需要接应。
半个时辰后,高顺亲自带着一队皇城司的人马赶到。看见赵煜的样子时,这位一向沉稳的统领脸色都变了。
“殿下,您——”
“死不了。”赵煜靠在一棵树下,左腿伸直,那截银灰色的肢体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祭品九个,都活着,但需要大夫。独眼抓到了,他知道不少。另外……钱庸死了,尸体在城南乱葬岗,去查。”
高顺立刻安排人手。祭品被抬上准备好的马车,独眼被捆结实塞进另一辆车。王大夫也被接来了,看见赵煜的伤,老大夫手都在抖。
“先回城。”赵煜说,声音已经虚得快听不见了,“去天工院……藏星阁。”
“现在?!”陆明远急道,“殿下,您这身子——”
“就现在。”赵煜闭上眼睛,靠着树干,胸口微微起伏。左肩的星纹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灼烧着他的意识。
还有两天。
他得赌一把。
赌那个“友”给的线索是真的。
赌藏星阁的密室里,真有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