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呢?”石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走过来看地图。
“午时换班,有半柱香空档。西侧这个位置——”陆明远指着排水渠入口旁边的一个小点,“有个废弃的通风口,被乱石堵着,但从里面能撬开。换班时大部分守卫会集中在井口和祭坛附近,通风口那边应该没人。”
“进去之后怎么走?”
“顺着渠爬到尽头,是矿洞第二层的一个蓄水池。从那儿可以上到第二层平台,平台东侧有条窄道,通往下层的梯子。”陆明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这条窄道上有铃铛机关,小顺提过。得先解决。”
“铃铛位置知道吗?”
“不知道具体。但这类机关一般设在拐角或者梯子入口处,用极细的丝线连着铃铛。”老猫插话,“我带点炭灰,爬的时候先撒出去,丝线沾了灰就能看见。”
办法土,但管用。
赵煜盯着地图,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拟路线。入口、爬行、上平台、过窄道、下梯子……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更别提到了祭坛后,还要找九块血引石,按顺序破坏。最后可能还要对付那个独眼守卫,甚至打开藏宝室。
“分工。”他说。
所有人都围过来。
“石峰,你带五个人,负责解决守卫。午时换班空档,你们从通风口进去后,分两组:一组清理沿途的暗哨,一组守在祭坛外围,防止有人报信或者增援。”
石峰点头:“明白。我带胡四、夜枭,再要三个皇城司的好手。”
“老猫、阿木,你们跟我一起下祭坛。老猫负责探路、拆机关,阿木负责警戒。”赵煜顿了顿,“下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找血引石。陆先生,九块石头的位置,你能在地图上标出来吗?”
陆明远苦笑:“铜片印拓上有阵法的完整纹路,我能推算出大概方位,但精确位置……得下去看了才知道。不过按九曜星位排列的话,罗睺和计都两颗凶星位的石头一定在最显眼处,可能是祭坛第一层的东西角。”
“那就先找那两块。找到后,按你之前说的顺序破坏。”赵煜看向阿木,“破坏工具呢?”
阿木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手指粗细的钢钎和一把小锤。“从铁匠铺顺的。血引石再硬也是石头,砸碎了就行。”
“小心反冲。”陆明远提醒,“石头被血养过,砸碎的瞬间可能会有蚀力喷溅,别沾到身上。”
老猫忽然开口:“殿下,那藏宝室……开不开?”
所有人都看向赵煜。
开,还是不开?钥匙在他们手里,地图上标了位置,里面可能有蚀星教的研究记录,甚至……逆转星纹的方法。但开锁需要时间,可能惊动守卫,也可能里面有陷阱。
“看情况。”赵煜最终说,“如果破坏血引石顺利,守卫清理干净,有时间就开。如果情况不对,优先带祭品撤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有机会……我想进去看看。”
不是为了财宝,是为了可能存在的、救命的东西。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懂。
陆明远默默把黄铜钥匙推到赵煜面前。
计划大致定了。石峰开始挑选跟他下去的人手——除了胡四和夜枭,他又点了三个皇城司里身手最好、也最不怕死的。老猫和阿木检查装备:抓钩组件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冰蚕丝穿过了千机扣,三根锁脉针固定在针囊里,随时可以取用。阿木还从杂物堆里翻出几截旧绳索,虽然有些糟朽,但接起来也能用。
王大夫煎好了药,分给每个人一碗。药很苦,但能提神。赵煜那碗里多加了几味猛药,喝下去后,左腿的麻木感退了些,但那股灼痛又开始探头探脑。
丑时过半,地窖口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自己人。
老猫拉开地窖门,沈弃闪身进来,带来一身夜寒。“殿下,人都齐了。十二个,都在土地庙后头的破窑里藏着。装备也齐了:弩十二把,箭每人三十支;短刀、钩索、火药筒;还有三件前朝的软甲,虽然旧,但能挡挡寻常刀箭。”
“高统领那边有什么消息?”
“孙定方又吐了点东西。”沈弃压低声音,“他说钱庸离京前,除了安排血祭,还秘密运了一批‘黑火’进西山。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但孙定方听钱庸提过一句‘万一事败,玉石俱焚’。”
黑火。火药。
赵煜心头一沉。周衡果然留了后手——如果血祭失败,或者有人闯入,就直接炸毁矿洞,把一切都埋在里面。
“知道埋在哪儿吗?”
“不知道。孙定方说钱庸没细说,只让他准备好撤离路线,别被堵在里头。”沈弃脸色难看,“高统领已经加派人手,在查钱庸可能埋设火药的点。但矿洞太大,时间又紧……”
只能靠运气了。
赵煜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