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出现了一道坡度不算太陡、但林木稀疏、布满风化碎石的山梁。正如地图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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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子,都加点小心。”胡四喘着粗气,抹了把汗。
爬坡对于这支队伍来说,又是一重折磨。脚下碎石松动,踩上去就打滑。伤员们苦不堪言。赵煜躺在担架上,身体几乎被竖起来,腰肋的伤口受到牵拉,疼得他浑身冷汗,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他只能死死抓着担架边缘,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掌心那点温热上,仿佛那是唯一能将他从剧痛和眩晕中拉回来的锚点。
就在队伍艰难爬至山梁中段时,一直咬牙坚持、几乎是用意志力拖着吴伯前进的文仲,脚下突然一滑,踩塌了一片松动的碎石,整个人连同吴伯一起向后仰倒!
“小心!”旁边的老兵惊呼,伸手去拉,却只扯住了文仲的衣角。
文仲和吴伯惊叫着滚下两三步,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才没继续滑落。两人摔得七荤八素,文仲伤臂撞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吴伯更是杀猪般嚎叫起来。
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在文仲刚才滑倒、蹬塌的那片碎石和泥土下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颜色暗红、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半埋在土里。
一个走在后面、负责断后的老兵,在扶起文仲和吴伯时,脚下无意中踢到了那东西。他低头看去,以为是块颜色特别的石头,顺手捡了起来,想看看能不能当个称手的投掷物。
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质地坚硬,暗红色,表面有许多细小的气孔和斑驳的纹理,像是某种矿石,又像是……烧熔后又凝结的金属渣?形状很不规则,边缘锋利。老兵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趁手。
“这石头……颜色挺怪。”他随口说了一句,也没多想,顺手就揣进了自己腰间一个空瘪的皮袋子里。这年头,身上多块硬实的石头,万一遇上野兽或者需要敲打什么,总比空手强。
队伍重新整顿,继续向上攀爬。终于,在日头升高,驱散了大部分晨雾的时候,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这道山梁的顶端。
站在梁子上,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回头望去,来路是起伏的林海和更远处模模糊糊的群山轮廓,昨晚逃出的三叠瀑方向,只能看到一片蒸腾的水汽。而前方,西南方向,地形逐渐向下延伸,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干涸的、布满白色鹅卵石的宽阔河床,蜿蜒通向更远的、笼罩在淡蓝色山岚中的层峦叠嶂。那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示的季节性溪谷,也是通往野猪岭的方向。
风从梁子上吹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也暂时吹散了心头的些许阴霾和疲惫。至少,他们又向前挪了一大步,暂时摆脱了身后的威胁,并且方向明确。
胡四摊开地图,再次确认方位。“没错,下面就是干河床。沿着河床往西南走大概七八里,就会看到一条汇入的小岔沟,从那里离开河床,转向东南,再走十来里,就能看到野猪岭的废村了。”
路程依旧不近,但目标清晰,总比在林子里乱撞强。
赵煜被放平担架,短暂休息。他望着前方开阔的景色,右掌心的温热感似乎也随着视野的开阔而变得平稳了些。野猪岭……到了那里,真的就能找到喘息之机,甚至重新连接上那条通往权力棋局的线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张老拐用破陶罐煨的那点肉末汤终于有了点热气,他小心地喂给昏迷的山猫几口,又端给赵煜。汤很寡淡,几乎尝不出肉味,但毕竟是热的。赵煜小口喝着,感觉冰冷的肠胃稍微舒服了一点。
短暂休整后,队伍再次出发,沿着山梁另一侧更陡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方那片干涸的宽阔河床下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山梁顶端不久,两个穿着破烂、手持简陋工具的身影,气喘吁吁地也从另一侧爬了上来,正是之前林中挖宝的那两个人。他们站在梁子上,四处张望,很快发现了赵煜他们留下的新鲜足迹和滑倒的痕迹。
其中一个瘦高个盯着足迹延伸向干河床的方向,啐了一口:“妈的,有人赶在前头了!看这脚印乱七八糟的,人还不少,好像还有伤号……不会是也冲着‘野猪岭那点老底子’去的吧?”
另一个矮壮些的,眯着眼看了看足迹,又望了望干河床远处,低声道:“管他呢!咱们挖咱们的,他们找他们的。这西山里头,各凭本事,各安天命。赶紧的,找找这附近有没有‘老羊倌’说的那个标记……”
两人嘀咕着,很快消失在梁子另一侧的灌木丛中。
山风依旧,吹动着梁子上的荒草和零星灌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被老兵随手捡起、揣进皮袋的暗红色“石块”,在袋子里随着主人的步伐,偶尔轻轻碰撞着袋中其他零碎,发出细微的、几乎无人察觉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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