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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罐子……以前怕是装过什么糖蜜或者果酱?”老蔫闻了闻,不确定地说。他走南闯北,见过山里人用类似的小罐存自家熬的野果蜜饯或者猪油。
张老拐本来半死不活地靠着树,闻言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罐子?给我看看!”
老蔫递过去。张老拐接过那破陶罐,不顾脏污,先是仔细看那内壁的浸染痕迹,又把罐子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几口气,甚至还伸出舌头,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那暗褐色痕迹的边缘。闭上眼睛,咂摸着滋味。
半晌,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神色,像是惊讶,又带着点惋惜。“是‘百花蜜炼膏’……不对,是类似的东西,但用料好像更杂些,年头也很久了……这罐子,以前装的是某种用多种花蜜、野果、可能还有药材一起反复熬炼浓缩成的稠膏,大补气血,快速恢复体力用的,一般是军中高阶将领或者富贵人家才用得起一点,关键时刻吊命或者恢复元气。这罐子里残留的这点气味和痕迹……怕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可惜,早用光了,罐子也破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再看那破陶罐,感觉都不一样了。几十年前……又是前朝?还是更早?这西山的过往,就像个百宝箱,时不时就往外蹦点让人意想不到的旧物件。
夜枭没说话,示意老蔫把罐子收着。就算空了破了,也是个线索,证明这片区域,确实很久以前就有人类活动,而且可能不是普通山民。
队伍在空地稍作停留,喝了点水,吃了点陈擎留下的硬面饼。那点饼渣子混着冷水咽下去,勉强垫了垫咕咕叫的肚子,但离吃饱还远得很。张老拐用找到的破陶罐装了点儿干净雨水,又往里掰了点点肉干末,放在还没完全散尽余温的火堆石头上慢慢煨着,想弄点热汤给山猫和赵煜喝。
趁着这工夫,文仲强打精神,再次掏出那份精细地图,和胡四、夜枭蹲在一起研究。地图上标示的西南弧形路线,需要先穿过眼前这片林子,然后翻越一道不算太高的山梁,再沿着一条季节性溪谷的干涸河床走一段,最后才能切入通往野猪岭的方向。路线曲折,但确实避开了主要的河谷和可能被监视的开阔地。
“按图看,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该是上坡了。”文仲指着地图上一道表示山梁的密集等高线,“上了梁子,视野能好些,但也更容易暴露。得抓紧时间,趁白天雾气没完全散,林子还密实的时候过去。”
正说着,负责在空地边缘警戒的一个老兵忽然低声道:“有动静!西边,林子深处,好像……有敲木头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压得很低,听不清。”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抄起家伙。夜枭和落月立刻悄无声息地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敲木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很轻,伴随着极其压抑的、仿佛争吵又像是商议的咕哝声,人数似乎不多,两三个?声音离得不近,但在这寂静的清晨林间,依然隐约可辨。
不是傀儡那种金属刮擦嘶鸣,是人!
会是陈擎他们吗?还是……别的逃亡者?或者是山民?甚至……高顺的搜山队伪装?
夜枭和落月如同两道影子,在林木间穿行,迅速接近声源。片刻后,他们退回,脸色有些古怪。
“是两个人,躲在前面一片乱石堆后面。”夜枭低声道,“穿着破烂,像是山民,但手里拿着家伙,是柴刀和削尖的木矛。他们在……好像在挖什么东西,用木棍和石头敲敲打打,一边挖一边小声吵吵,说的土话夹杂着官话,听得半懂不懂,大概意思是‘肯定在这片’、‘老家伙临死前说的’、‘挖出来就发了’、‘小心别引来巡山的鬼东西’……”
盗墓的?还是寻宝的山民?
胡四皱眉:“要不要……接触一下?问问路,或者打听点消息?”
“太冒险。”夜枭摇头,“不知根底。而且他们提到了‘巡山的鬼东西’,很可能指的就是昨晚那些傀儡。说明他们对这山里的危险有了解,甚至可能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但这样的人,也更可能为了自保或者利益,随时翻脸。”
赵煜在担架上听着,忽然虚弱地开口:“绕过去……别惊动。我们的目标是野猪岭,不要节外生枝。”
他现在只信任陈擎这条线,任何计划外的接触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众人听从,收拾起那点可怜的行李和那个破陶罐,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两个人所在的方位,继续沿着地图标示的路线,向西南方向的林子深处钻去。
晨雾在林间缓慢流动,光线斑驳。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灌木荆棘多了起来,不时需要胡四和疤子用刀开路。担架更是难行,抬着的人深一脚浅一脚,汗水很快湿透了破烂的衣衫。张老拐背着山猫,步履蹒跚,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旁边人扶着。吴伯被两个人架着,疼得脸色发青,几乎是被拖着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钻出了这片茂密的林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