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有消息传回来吗?”
“丙三出去探过一次,靠近永丰仓外围。仓区表面守卫比之前更严了,但都是普通兵卒,不见黑袍人。地下入口被封死了,有烟和奇怪的味道飘出来,具体情形不明。”夜枭顿了顿,“另外,乙五发现了这个,贴在两条街外一个废弃的告示栏背面。”
他递过来一小块揉得皱巴巴的、边缘焦黄的纸片。若卿接过,展开。纸片很小,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一个简易的、倒悬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间点了一点。下面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未净”。
倒悬三角形……像溶洞顶那个畸变晶石的简化符号?“未净”……仪式未完成?污染未清除?还是指别的?
“是文仲先生留下的记号?”若卿猜测。文仲擅长观测和记录,这种简洁的标记风格很像他。他受伤后被影卫救走藏匿,难道一直没离开京城,还在暗中观察永丰仓?
“不确定。但附近没有其他异常标记或联络信号。”夜枭道。
若卿将纸片小心收好。文仲还活着,并且在活动,这算是个好消息。但他传递的信息模糊不清。“未净”……是在警告他们,危机并未解除。
她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但她不能休息。
“王青校尉那边有消息吗?”
“有。”这次回答的是影卫甲一,他从门外阴影里闪进来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吴老六家安全。王校尉恢复得很慢,但性命无碍。张老拐离开前留了药。有我们的人暗中守着。”
“宫里呢?”
甲一沉默了一下:“依旧封锁,由羽林卫卫尉高顺的人牢牢把控。我们尝试了几条备用渠道,都进不去。新帝……没有任何公开消息。但一个时辰前,皇城东南角‘观星台’方向,有过一次短暂而不正常的亮光,颜色暗红,持续了不到十息就消失了。我们的外围观察点看到了,无法判断是什么。”
观星台?暗红色亮光?赵煜心头一跳,模糊的意识里闪过一丝警觉。观星台是钦天监的地方,也负责观测星象。冬月初七,子时三刻,星坠之夜……难道皇宫里也有什么关联?
可他没力气思考,剧痛和高烧再次占据上风,意识又沉入一片灼热的混沌。
若卿的脸色也更加难看。皇宫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新帝生死不明,高顺完全控制了局面。观星台的异动……绝非吉兆。
“夏春姐那边有联系吗?”
“一个时辰前收到过一次逍遥城总部的加密鸽讯,只说已知悉京城巨变,正在调动南方所有可用资源,并联络北境军旧部,让我们务必保住殿下,等待进一步指令。讯息很短,可能渠道也不安全。”
若卿点了点头。夏春坐镇后方,总揽全局,她的支持是定心丸。但远水难解近渴,眼前的危机,还得他们自己扛。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赵煜粗重痛苦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亥时已尽,子时将至。
冬月初七,就在眼前了。
那个注定中的“星坠之夜”。
若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未熄的火光烟味和更深处某种隐隐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她抬头看天,今夜无月,云层厚重,只有零星几点星子透出黯淡的光。
子时三刻……还剩不到一个时辰。
永丰仓地下,那枚布满裂纹的畸变晶石,现在怎样了?周衡缩在铁门后,在谋划什么?铁门里沉重的喘息和锁链声,到底是什么?观星台的暗红光芒,又预示着什么?
一个个问题像沉重的石块,压在她心头。
她必须做出决断。殿下重伤昏迷,王青虚弱,落月重伤,夜枭和影卫也各有损伤。他们这支小队,几乎失去了继续主动进攻的能力。是固守待援,还是冒险再探?夏春的指令是“保住殿下,等待”,可“未净”的警告和越来越近的子时三刻,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是落月。她不知何时醒了,正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
丁七想扶她,被她轻轻摆手拒绝。她靠着墙,喘息了几下,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若卿身上,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铁门……后面……不是人。”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靠近的时候……听到的。”落月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喘气,背后伤口渗出的血又染红了新换的绷带,“喘息声……很沉……像野兽,但又不一样……锁链声音,不是拴手脚的细链,是……很粗的,捆着重物的铁链。还有……嘀嗒声,像粘稠的水……不断滴落。”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组合。“周衡退守的时候……我听到他对里面喊……‘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