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力……”梦里的周衡喃喃自语,“有了这个,我就是神……”
然后画面一转,星枢盘崩解,墨色的潮水涌出,吞没了一切。周衡在潮水里挣扎、惨叫,身体被侵蚀、变形……
“不——!”他尖叫着醒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其他人也都醒了,正在收拾东西。
“做噩梦了?”陈擎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赵煜接过,啃了一口,嘴里发干。“梦见周衡了。”
陈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梦见了。梦见三十年前的事……那时候我还小,在兵部当差,听说天工院出事了,死了好多人。后来去现场看过……那景象,一辈子忘不了。”
他顿了顿:“周衡当年……其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林文远很器重他,把他当接班人培养。谁也没想到他会……”
“为什么要这么做?”赵煜问,“为了力量?”
“可能吧。”陈擎说,“但也可能……有别的隐情。我听你姨姥姥说过,周衡当年有个妹妹,得了怪病,太医都束手无策。他研究星力,最开始可能只是想救他妹妹。”
“后来呢?”
“后来他妹妹还是死了。”陈擎说,“就死在天工院事故前一个月。从那以后,周衡就像变了个人,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谁也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赵煜愣住了。所以周衡的疯狂,可能不只是为了力量,还因为……失去亲人的痛苦?
但这不能成为他害死三百多条人命、还要继续祸害天下的理由。
“收拾东西,出发吧。”陈擎拍拍他肩膀,“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得往前看。”
众人再次上路。走出瘴气林时,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驱散了林子里那股阴森的感觉。
回忘归营的路走得很顺,中午时分就到了谷口。疤脸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昨晚营里又出了点事。”
“什么事?”陈擎问。
“东头老柴房那几个人,昨晚跑了。”疤脸说,“半夜偷偷走的,没惊动任何人。但走之前,他们在营里几处水源下了毒——不是要命的毒,是让人拉肚子的药。现在营里一半人都在跑茅房。”
下药?这是什么操作?制造混乱?
赵煜心头一紧:“王青他们没事吧?”
“没事。”疤脸说,“你们走之前交代过,他们喝的水都是从后山泉眼单独打的,没碰营里的水。”
还好。
众人赶紧回到石屋。若卿看到赵煜回来,眼圈都红了:“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赵煜拍拍她肩膀,“王青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吴大夫走过来,“封存场稳定,蚀力没蔓延,但也没好转。”
赵煜走到王青床边,从怀里掏出心镜。镜面里的星云缓缓旋转,白光柔和。
他深吸一口气,把镜子对准王青胸口。
白光笼罩了王青的身体。
一秒,两秒,三秒……
王青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皮肤下那些墨色的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不是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那么狰狞了。
他的呼吸也变得更有力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
“有效!”吴大夫惊喜地说,“真的有效!”
赵煜继续举着镜子,白光持续照射。约莫一盏茶时间后,王青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王!”张老拐激动地凑过去。
王青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至少醒了。他看着围在床边的众人,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殿下?”
“我在。”赵煜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累。”王青说,“像……跑了三天三夜。”
“你睡了快五天了。”赵煜说,“没事了,蚀力已经控制住了。”
王青想坐起来,但没力气。吴大夫赶紧按住他:“别动,你身体还很虚,得慢慢养。”
赵煜收起心镜。镜面上的星云旋转速度慢了很多,白光也黯淡了些。看来使用是要消耗能量的,不能一直用。
但至少,王青救回来了。
接下来的半天,赵煜让心镜照射了王青三次,每次一刻钟。三次之后,王青身上的墨色纹路基本消失了,只剩胸口还有一小片淡淡的灰色痕迹。人虽然还虚弱,但至少能坐起来,能自己吃东西了。
“这镜子……”王青看着心镜,“真是个宝贝。”
“也是个麻烦。”陈擎说,“周衡肯定还会来抢。”
“那就让他来。”张老拐哼了一声,“咱们现在有镜子,不怕他。”
“不能轻敌。”陈擎摇头,“周衡在暗,我们在明。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