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拓背靠着一棵枯树,瘫坐在地,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
旁边歪歪斜斜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浑浊的光。
“嗝……”
他打了个酒嗝,眼眶通红地望向天空,嘴里喃喃道:
“紫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旁摸索,抓起一个酒瓶,晃了晃。
“嗯?怎么空了!”
他懊恼地将瓶子扔出,砸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啪”地碎裂。
又摸了摸身旁,抓起另一个瓶子,还是空的。
“又没了……”
金拓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视线模糊地望向官道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腾龙郡城巍峨的城墙轮廓。
“哎……又要去找酒……”
他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沿着官道朝郡城方向走去。
……
同一时间,官道另一侧。
“哥!我们是不是快到腾龙郡了!”
绾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她骑在水牛宽阔的背上,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
她怀里的小白,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
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嗯。”
绝走在前面,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就剩不到三里了。”
水牛沉默地迈着步子,背上的负重对它而言轻若无物。
“哞!”
它抬起硕大的牛头,看向身前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面具人……对他妹妹倒是格外有耐心。)
(方才路上,这小姑娘说想看路边的蓝铃花,他竟真的停下让她采了一捧。)
(那眼神……和捏断我角时,简直判若两人。)
它想不出合适的词,只是觉得怪异。
“哞!”
(人类真是个复杂的动物!)
就在这时——
绝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的目光投向官道前方。
哪里正有一个,朝着龙腾郡城,走着的模糊身影。
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脚步虚浮,一看便知醉得不轻。
但更让绝在意的是,即便醉酒至此。
那男子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依旧凝实而磅礴。
筑基巅峰。
距离结丹,仅一线之隔。
(嗯?筑基期顶峰还有醉鬼?有意思!)
绝定睛望去,瞬间清那人面容。
(千叶书院首席,金拓。)
绝的脑中,浮现出从孙平记忆中搜魂得来的信息。
千叶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腾龙四秀”之首。
二十二岁筑基巅峰,被誉为百年内最有望在三十岁前结丹的天才。
(呵呵!这不就是现成的房卡吗?)
绝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向绾绾和水牛。
没有解释,没有预兆。
“凝!”
他抬起右手,掌心瞬间浮现两团白色灵力。
“去!”
绝屈指一弹。
两团白色灵力如同拥有生命般,分别没入绾绾和水牛体内。
“嗯?”
绾绾只觉得一股温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随即体内原本流转的灵力波动——
筑基中期的气息——
竟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完全包裹、隔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怀中的小白。
(气息……全没了?)
水牛同样浑身一震。
它清晰地感觉到,那团白色灵力在进入体内的瞬间。
便化作无数细丝,将它的妖力波动彻底掩盖。
此刻的它,从气息上感知,与一头寻常的农家耕牛无异。
(这是什么灵力?!这么诡异?)
水牛心中骇然。
它能隐藏妖气,是因为有秘法。
但这面具人随手弹出的灵力,竟能如此完美地模拟出“凡俗”的气息。
甚至连生命层次的质感,都一并掩盖……
这已经超出了它对“隐匿术法”的认知。
“哥!你这是?”
绾绾从水牛背上跳下,感受着体内那股白色灵力,眼中满是疑惑。
“你们先待在这里。”
绝的声音平静道:
“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