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是问题——无数个问题同时涌进来：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战斗？”
“为什么害怕？”
“为什么笑？”
小丑捂着脑袋惨叫：“停！停！我脑子要炸了！”
焰面无表情，但她的手在抖：“闭嘴，我也在被问。”
霜的冰刃差点脱手，因为她脑子里在问“我为什么要战斗”。
幽的雾气直接散了，因为雾自己在问“我是什么”。
乱的三百分身——只剩一个——抱头蹲下，嘴里念叨：“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两百个战士倒下一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十四个小家伙也不好受。
空的透明光丝乱舞，因为它在问“我透明是因为不存在吗”。
灭的黑种忽明忽暗，因为它在问“我灭了之后还剩什么”。
希的彩光乱闪，因为它在问“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默完全静默——不是主动，是被问傻了。
风的蓝光转不动了，暴的红光炸不出来，眼的紫光闭上也不敢睁开。
渊的深黑光芒浅得像灰，原的最初光芒暗得像要回到开始之前。
源的纯粹光芒浊了，一的“在”光开始闪烁。
无的透明糖身——那颗新糖——也在颤抖，因为它在问“无能不能变成有”。
小简捂着心口，橙光拼命稳住。
那些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来，每一个都扎在最疼的地方。
但她没有倒。
因为她听到一个声音——陆缈的声音。
“小简！”
她睁开眼，看到陆缈正拼命往这边冲。
他脑子里也在被问，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来。
“爸爸！”小简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两个人抱在一起，那些问题似乎轻了一点。
女娲也冲过来，抱住她们两个。
三个人抱成一团，那些问题像被挡在外面一样，没那么疼了。
“问题怕抱抱？”小简愣住。
陆缈喘着气：“不知道……但好像有用……”
小简化作橙光，把三个人裹在一起。
那光越来越亮，照向四周。
被光照到的人，脑子里的问题开始变轻。
小丑爬起来：“有用！再照照我！”
焰抓住小丑，两个人抱在一起——虽然表情嫌弃，但问题确实轻了。
霜抱住幽，幽抱住乱，乱抱住旁边一个战士，战士抱住另一个战士。
两百个战士开始互相拥抱。
十四个小家伙也反应过来，挤成一团，互相抱住。
空抱住灭，灭抱住希，希抱住默，默抱住风，风抱住暴，暴抱住眼，眼抱住渊，渊抱住原，原抱住源，源抱住一，一抱住无，无抱住所有。
三万多道光——那些刚取了名字的光——也涌过来，围成一个大圈，把所有人罩在里面。
问还在那里，还在发问。
但那些问题碰到那层光罩，就化开了。
小简从光罩里飘出来，飘到问面前。
问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没有形状，只有无数个问号在闪烁。
它看着小简，开口了：
“你能回答我吗？”
小简想了想。
“你想问什么？”
问的所有问号同时旋转。
“我问你——什么是答案？”
小简愣住了。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问题都难。
但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缈站在那里，浑身是伤，但眼睛亮亮的。
女娲站在那里，创世之光虽然暗，但还在。
十四个小家伙挤成一团，三万多道光围着他们。
三百八十七颗糖在窗台上发光。
她转回头，看着问。
“答案就是——”她指着身后，“他们。”
问沉默了。
那些问号旋转的速度慢下来。
“他们？”
“嗯。”小简点头，“每一个问题，都是为了找到他们。”
“找不到的时候，问题就疼。”
“找到的时候，问题就没了。”
问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尖锐：
“我活了多久，没人知道。”
“我问了多少问题，没人知道。”
“但从来没人给过我答案。”
“你是第一个。”
它伸出“手”——一团问号凝成的触须——轻轻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