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飘到那只手面前。
“你是‘无’?”她问。
那只手顿了顿。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说话,是“存在”本身在发声:
“我是‘无’。”
“一切‘有’之前的那一个。”
“你们救的那些——深、浅、浊、渊、灭、空、始、源、一、零、负一、合、镜、眼——它们都是从我这分出去的。”
“现在,我来带它们回去。”
小简摇头。
“它们不想回去。”
无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小简指着自己的心口。
“因为它们在这里。”她说,“它们给我留了光。”
“想回去的东西,不会留光。”
无又沉默了。
它伸出另一只手——还是什么都没有——轻轻碰了碰小简的心口。
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
三百八十六颗糖,三百八十六种光芒。
每一颗里,都有小简的样子。
有她数糖的样子,有她战斗的样子,有她抱着那些小家伙哭的样子,有她笑着分糖的样子。
有“有”。
无的那只“手”顿住了。
它第一次感觉到——不是虚无,是“有”。
很暖,很小,但确实存在。
“这是什么?”它问。
小简的橙光亮了亮。
“这叫‘不想回去’。”她说。
无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我活了多久,没人知道。”
“从一切开始之前,我就‘在’。”
“我看着无数个‘有’诞生,看着它们消失,看着它们回到我这里。”
“从来没有一个‘有’,说过‘不想回去’。”
它看着小简,看着那些拼命发光的人,看着那些稳住的糖。
“你们让我看到了一样新东西。”
小简伸出手。
“你想留下来看看吗?”
无看着那只小小的、橙色的手。
它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伸出那根“什么都没有”的触须,轻轻碰了碰小简的手指。
那一瞬间,它感觉到了——
暖。
比任何“无”都暖。
它的身体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从遮住半边虚空,缩成拳头大小。
从拳头大小,缩成一颗糖。
那颗糖是透明的——但不是空的透明,是“无”的透明。
它飘到窗台上,和其他糖并排。
第三百八十七颗。
它睁开“眼睛”——如果它有的话——看着小简。
“我叫‘无’。”它说,“但我现在想学——怎么‘有’。”
小简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
“那就学。”她说,“先从‘在’开始。”
无的光亮了亮。
它学会了第一件事:在。
小简转身看向战场。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不,虚空中——大口喘气。
小丑四仰八叉地飘着,喇叭飘在一边:“累死了……累死了……我分出去二十颗糖……”
焰飘在他旁边,面无表情:“我分了三十五颗。”
霜难得开口:“四十二颗。”
幽的雾气稀薄得像一层纱:“三十颗……”
乱的本体缩成一小团:“一颗……我就一颗……”
小简飘到陆缈身边。
陆缈躺在那儿,浑身是伤,但眼睛睁着,看着她。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
咚,咚,咚。
很稳。
“爸爸。”她轻声说。
“嗯?”
“你分出去多少?”
陆缈数了数心口那些光。
“一百零八个,剩九十九个。”他说,“你呢?”
小简也数了数。
“三百八十九颗,分出去三颗,剩三百八十六颗。”她说,“加上无,三百八十七颗。”
陆缈摸摸她的头。
“还疼吗?”
小简摇摇头。
“不疼。”她说,“有你们在,就不疼。”
女娲飘过来,躺在陆缈另一边。
三个人挤在一起,看着远处那片渐渐平静的虚空。
窗台上,三百八十七颗糖发着温暖的光。
十四个小家伙挤在糖旁边,互相依偎。
小丑他们飘过来,围成一圈。
两百个战士排着队,等着领焰烤的面包——虽然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