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会议开始。

    金色巨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打雷：“七个世界被侵蚀，这是三亿年来最严重的危机。我提议，组建联合军团，主动出击。”

    三头六臂的神明摇头：“主动出击？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打什么？”

    纯粹的光团发光：“深层虚空的东西，不是普通军团能对付的。需要本源力量。”

    黑色的雾气冷笑：“本源力量？谁愿意出？你出？”

    光团沉默。

    火焰人形站起来：“我建议，先调查清楚再行动。盲目出击只会送死。”

    各方争论不休，吵成一团。

    陆缈听得头大，小声问女娲：“他们一直这样？”

    女娲点头：“开了三亿年的会，从来没达成过一致。”

    “那这次能达成吗？”

    女娲看向那个空着的金色座位。

    “除非它开口。”

    话音刚落，那个金色座位忽然亮了。

    所有人瞬间闭嘴。

    一道光芒从座位上缓缓升起，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永恒议长。

    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和金色眼睛一模一样，但更深邃，更古老。

    它看着圆桌上所有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个世界被侵蚀，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打开裂缝。”

    全场哗然。

    金色巨人站起来：“谁？”

    永恒议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女娲和陆缈的方向。

    “维和署的人。”

    女娲站起来，不卑不亢：“在。”

    “你们最近收留了很多从深层虚空逃出来的存在？”

    女娲点头：“是。”

    “那些存在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女娲愣了愣，看向陆缈。

    陆缈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裂来的时候，身上有一个印记。很小，灰色的，我们以为是伤疤。”

    永恒议长的眼睛眯了眯。

    “那不是伤疤。”

    “是坐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陆缈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些逃出来的存在，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为了标记我们？”

    永恒议长没有回答。

    但它看向圆桌正中央，那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钟楼。

    窗台上，二十个小家伙挤成一团，小简正在数糖。

    六十一颗糖，六十二道光芒。

    画面里，小简抬起头，对着虚空笑了笑。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永恒议长看着那个笑容，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坐标已经激活。”

    “三天后，深层虚空的大军将抵达那里。”

    “钟楼。”

    陆缈的心沉到谷底。

    他转身就往传送门跑。

    女娲拦住他：“你干什么？”

    “回去！小简在那里！”

    “来不及了。”永恒议长的声音响起，“传送通道已经被封锁。他们锁定的不是位置，是时间。”

    “三天后，不管你在哪里，钟楼都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陆缈僵住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还在数糖的小小身影，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小家伙，看着那六十一颗糖。

    三天。

    只剩三天。

    钟楼里，小简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继续数糖。

    “六十一颗，加上我，六十二个。加上小小他们，七十三个。加上虫子们，一百七十三个。加上吞，一百七十四个……”

    小小飘过来，伸出光丝碰碰她。

    “怎么了？”

    小简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鼻子痒。”

    她看向窗外那片无尽的虚空。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很慢，很远，但她能感觉到。

    她橙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小小。”她轻声说。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小小看着她，核心处的彩色亮亮的。

    它伸出所有光丝，缠住小简的手。

    “在一起。”

    窗外，虚空中，无数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灰色的，金色的，透明的，黑色的，彩色的——

    它们看着钟楼的方向，看着那扇窗，看着窗里那些光芒。

    然后它们同时开口，声音汇成一句话：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