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特意喷出一串超大号祝福泡泡，飘满整个虚空。吞的身体比钟楼还大，追起泡泡来却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狗。它伸出无数根触须，一根戳破一个泡泡，炸开的彩色雾气沾在它身上，留下一个个彩色的小点。
小简趴在窗台上，笑得橙光乱闪：“吞，你慢点！”
吞停下来，回头看她，身上的彩色光点一闪一闪——它在问“这样对吗”。
“对！”小简挥手，“继续！”
吞又追向另一个泡泡。
小丑端着椰汁，看着窗外那团巨大的彩色怪物追着泡泡满虚空跑，沉默了很久。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问。
焰面无表情地路过：“如果是梦，你早醒了。”
“为什么？”
“因为你梦里不会这么惨。”
小丑：“……”
下午，钟楼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是从虚空中来，是从钟楼内部——那间储物间的门又开了。
第零个飘出来，身后跟着一团新的光。
那团光是透明的，但不是小小那种透明——小是纯净的透，而这团光是空洞的透，像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被压缩成了拳头大小。
它飘到窗台上，和三十五颗糖并排。
第三十六颗。
小简看着它，橙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你是谁？”
那团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最细的一根光丝，在空中写了一行字：
“我是‘虚’。”
“虚？”小简眨眨眼，“和虚空有关系吗？”
虚的光丝颤了颤，又写：
“我就是虚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虚空——那个包围着所有世界、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居然有意识？
女娲走过来，盯着那团透明的光，银眸中有复杂的神色。
“你是虚空的意志？”
虚点了点头。
“为什么现在出现？”
虚看向窗外，看向吞，看向那些彩色虫子，看向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然后它写：
“因为你们让吞学会了‘记住’。”
“我想学。”
小简愣住了。
“你想学什么？”
虚的光丝停了很久。
然后它写：
“学‘有’。”
小简看着那两个字，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虚。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边无际的空洞感从虚的核心涌出，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但小简没有松手。
她握着虚，橙色的光芒一点一点渗进那团透明的光里。
“你不空。”她轻声说，“你有我们了。”
虚的光芒颤了颤。
它伸出光丝，轻轻缠住小简的手指。
第一件事，它学会了：被碰。
虚住进钟楼的第三天，开始了“学习之旅”。
第一课：认识糖。
小简把窗台上三十五颗糖一一指给虚看。
虚伸出光丝，一颗一颗碰过去。每碰一颗，那颗糖的颜色就会在它透明的身体里浮现一下，然后慢慢消失。
三十五颗碰完，虚的身体里闪过了三十五道彩色的光。
它低头看着自己，光芒微微闪烁——它在困惑。
“为什么留不住？”它问。
小简想了想，拿起外婆那颗橙色的糖，放在虚的手心里——如果那团光能叫手的话。
“你握着它。”她说，“别松开。”
虚照做。
那颗橙色的糖在它透明的身体里慢慢下沉，最后停在核心处，散发着暖暖的橙光。
虚看着那颗糖，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很暖，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跳动。
“这是什么？”它问。
小简笑了。
“这叫‘拥有’。”
第二课：追泡泡。
幽喷出一串泡泡，飘满整个钟楼。
虚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泡泡，愣住。
它伸出光丝，轻轻碰了碰最近的那个。泡泡没有炸开，而是被吸进了它的身体，在透明的虚空里飘荡。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很快，虚的身体里飘满了彩色的泡泡，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它低头看着那些泡泡，光芒一闪一闪——它在笑。
幽飘过来，喷出一串问号泡泡。
虚也喷出一串泡泡——不是问号，是感叹号。
两种泡泡在空中相遇，轻轻融合，变成一颗颗彩色的珠子，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