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简捡起来数了数：“十八颗。”

    虚看着那些珠子，又看看小简，然后从自己身上分出一丝极细的透明光丝，轻轻缠在每颗珠子上。

    珠子变成了浅浅的彩色。

    “它在送礼物。”小小明白了。

    虚学会了第二件事：分享。

    第三课：叠罗汉。

    七个小家伙加上小黑和吞，挤在窗台上。

    小简在最下面，橙光托着小小。小小托着光光。光光托着灰灰。灰灰托着想。想托着等。等托着小黑。小黑四脚朝天缩成球。

    吞太大，进不来，只能把一根触须伸进来，轻轻搭在小黑肚子上。

    虚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位置——它飘到最上面，轻轻趴在那根触须上。

    太轻了，什么都没压住。

    但它伸出所有光丝，缠住每一个小伙伴。

    九个光点缠成一串，像一串巨大的糖葫芦。

    小简在底下笑出声：“虚，你把我们全抱住了。”

    虚的光芒闪了闪。

    它学会了第三件事：拥抱。

    傍晚，危险再次降临。

    不是从虚空深处，而是从虚自己身上。

    它身体里那些彩色泡泡忽然开始剧烈颤动，一颗接一颗炸开。

    虚的光芒忽明忽暗，核心处涌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它开始失控。

    “怎么回事？”小丑喊。

    女娲脸色一变：“它太久没有‘存在’过。一下子拥有太多，承受不住。”

    虚的身体在膨胀，透明的光芒越来越暗，吸力越来越大。窗台上的糖开始向它滑动，小简的橙光被扯得发颤。

    “虚！”小简伸手想抓住它。

    但虚已经飘到窗外，身体膨胀到原来的十倍大，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吞的触须被吸进去，虫子的光芒被吸进去，连钟楼的墙壁都开始龟裂。

    “它要炸了！”小丑喊。

    小简看着窗外那团失控的透明光芒，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她推开窗户，飘了出去。

    “小简！”陆缈大喊。

    但小简已经飘到虚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那团巨大的、正在膨胀的透明光芒。

    “虚。”她轻声说，“我在。”

    虚的身体僵住了。

    小简的橙光一点一点渗进那团透明的光芒里，和那些炸开的彩色泡泡融合在一起。

    “你有的太多了，对不对？”她轻声说，“那就慢慢来。”

    “一天学一点。”

    “一年学一点。”

    “一亿年学一点。”

    “我们等你。”

    虚的光芒剧烈颤动。

    那些炸开的泡泡开始重新凝聚，一颗一颗，回到它身体里。

    膨胀停止了。

    吸力消失了。

    虚慢慢缩小，缩回拳头大小，缩回小简怀里。

    它躺在小简手心里，核心处那颗橙色的糖发着暖暖的光。

    它伸出光丝，轻轻缠住小简的手指。

    然后它写：

    “我学会了。”

    “学会什么？”

    虚的光芒闪了闪。

    “学会‘有’。”

    小简笑了，抱着它飘回窗台。

    九个小家伙挤成一团，虚在最中间，被所有人围着。

    窗外，吞收回触须，虫子们重新排好队。

    钟楼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陆缈把女娲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她长大了。”他说。

    女娲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

    “比我们想的大。”

    远处虚空中，那双眼睛已经近在咫尺。

    它看着窗台上那九个挤成一团的光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归零者留下了‘等’。”

    “吞噬者变成了‘吞’。”

    “虚空学会了‘有’。”

    “那么我呢？”

    它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不是金色，不是灰色，不是透明——

    是彩色。

    三十六颗糖的颜色。

    九个光点的颜色。

    钟楼里所有人的颜色。

    它看着那扇窗，看着窗里那些光芒。

    然后它轻轻开口：

    “我叫‘源’。”

    “源头之前的那一个。”

    “我来学——怎么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