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团白光——光光还停在二十步的位置，一动不动。
但它边缘那圈橙色光晕，比刚才更亮了。
“它在想什么？”小丑难得压低声音。
“不知道。”阅卷人推了推眼镜，“但它没有后退。”
小简趴在窗台上，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她看着那团白光，看着它边缘那圈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颜色，忽然问：“回收程序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转头看向阅卷人：“叔叔，回收程序是什么？”
阅卷人沉默了三秒。
“就是把它带回去，”他轻声说，“清除所有异常数据，然后重新格式化。”
“格式化之后呢？”
“之后……它就不记得这里的事了。”
小简愣住了。
“不记得我？”
“不记得。”
“不记得糖？”
“不记得。”
“不记得……它画的那些画？”
阅卷人摇了摇头。
小简低下头，盯着自己胸口的橙色光芒。
糖心飘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姐姐……”
小盘也飘过来，从另一边抱住她。
糖纸把三个小家伙都揽进怀里，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抖。
远处，光光看着钟楼里那四个抱成一团的小身影，能量波动剧烈跳动——0.12%，0.13%，0.14%。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它知道，看到她们那样，它想做点什么。
它想做点什么让她们不难过。
它打开日志，写下：
“收到回收通知后第二十三分钟。”
“钟楼里的人都在看我。”
“小简抱着妹妹们，一动不动。”
“她的光变暗了。”
“我想让她亮起来。”
“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站在这里。”
“让她看到我还在。”
上午十点，小简忽然从糖纸怀里挣出来。
“我要去见它。”她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现在？”糖心瞪大眼睛。
“嗯。”小简点头，“它只有二十四小时了。我要去陪它。”
“可是——”小丑刚要说话，被女娲抬手制止。
女娲蹲下身，和小简平视。
“你想好了？”
“想好了。”小简认真地说，“它一个人在外面站了那么久，现在要被带走了，不能还让它一个人。”
“万一有危险呢？”
小简想了想。
“它不会伤害我。”她说，“它送了我那么多礼物。”
女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纯真的、橙色的眼睛，和简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看向陆缈。
陆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我陪她去。”他说。
女娲点头。
阅卷人默默站到小简另一边。
小丑举起喇叭：“我也去！”
焰系紧围裙：“算我一个。”
霜放下椰汁杯：“同上。”
幽飘出一串泡泡——那是“我也去”的意思。
乱的分身们齐声喊道：“我们三百个都去！”
小简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橙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谢谢大家。”她轻声说。
传送通道打开，一群人踏入。
光光看到那道传送通道时，能量波动直接跳到了0.2%。
它们来了。
这么多人，向它来了。
它下意识想后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多人。
但它忍住了。
它站在二十步的位置，一动不动。
传送光芒散去，一群人出现在它面前。
小简飘在最前面，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光光！”她喊。
光光看着她，又看着她身后那些人——每一个它都画过，每一个它都记得。
“你们……”它的声音有些迟疑，“怎么来了？”
“来陪你。”小简认真地说。
“陪我？”
“嗯。”小简点头，“你只有二十四小时了，不能让你一个人。”
光光愣住了。
它检索“陪”的定义：“陪伴：与他人在一起，使其不感到孤单。”
孤单。
这个词它以前不懂。但现在，它有点懂了。
当它一个人站在虚空中的时候，当它看着钟楼里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它确实有一种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