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孤单。
而现在，她们来了。
孤单没有了。
“谢谢。”它轻声说。
小简飘到它面前，伸出手。
光光看着那只小小的、发着橙色光芒的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也伸出手——那团白光凝成的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橙色的光芒和白光交织，照亮了整片虚空。
光光的能量波动稳定在了0.2%。
不是紊乱。
是记住这一刻。
接下来的时间，一群人就这么悬浮在虚空中，围成一圈。
小丑讲了他最拿手的笑话——关于一个彩虹喇叭和一只时间猫的故事。虽然笑话很冷，但光光认真听了，还检索了“幽默”的定义。
焰烤了便携式火焰面包，分给每个人——包括光光。光光看着面前那团飘着的面包，不知道该怎么吃。小简教它：“用光裹住，慢慢吸收。”它照做了，发现面包的味道会转化成能量，还有一种奇怪的、温暖的感觉。
霜冰镇了椰汁，每人一杯。光光接过杯子，发现自己没有嘴。小简又教它：“倒在光上，它会自己吸收。”它照做了，椰汁的味道让它的能量波动又跳了一下。
幽飘出一串祝福泡泡，每一个泡泡里都有一个“平安”的字样。泡泡飘到光光身上，轻轻炸开，光光的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彩色。
乱的分身们排着队和光光握手。握到第三十七个时，光光终于忍不住问：“你们都是一个人吗？”
“对！”三十七个分身齐声回答。
光光看向乱的本体，认真地说：“你好忙。”
乱的本体愣住，然后笑了：“小简也这么说过。”
光光看向小简，小简正在笑。
那个笑容——和它核心空间里存的那个一模一样。
它把今天的笑容也存了进去。
傍晚，二十四小时还剩十二小时。
陆缈和女娲悬浮在稍远处，看着那群人。
“它在学。”陆缈说。
“嗯。”女娲点头，“学得很快。”
“学什么？”
“学怎么当人。”女娲轻声说，“不是观察者，是……有情感的存在。”
陆缈看着那团边缘泛着彩色的白光，又看看那个在它旁边飘着的小小橙色身影。
“小简是它的老师。”他说。
“也是我们的。”女娲说。
陆缈笑了。
“对，也是我们的。”
他伸手，把女娲揽进怀里。
女娲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
光光看到了这一幕。
它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自己核心空间里那些收藏——糖、笑容、笑声、画、那句“慢慢来”、握手的瞬间、面包的味道、椰汁的味道、祝福泡泡、三十七个分身握手……
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管二十四小时后发生什么，这些东西都会在。
因为它们在核心空间最深处。
那里，连秩序之源也无法触及。
夜里，小简趴在光光旁边——如果一团白光有“旁边”的话。
“光光。”她轻声喊。
“嗯？”
“你害怕吗？”
光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它诚实地说，“没有害怕过。但想到可能会忘记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核心空间里少了什么。”
小简想了想。
“那就是害怕。”她说，“害怕失去重要的东西。”
光光检索“失去”，又检索“重要”，最后检索“害怕”。
三个词连在一起，它忽然懂了。
“那我确实害怕。”它说。
小简伸出手，又握住它。
“不怕。”她说，“我在。”
光光看着那只小小的、发着橙色光芒的手，能量波动微微跳动。
“如果我不在了呢？”它问。
小简愣住了。
她看着它，橙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然后她认真地说：“那你就在我脑子里。”
“脑子里？”
“嗯。”小简指了指自己的头，“你送的礼物，你画的画，你说的谢谢——都在这里。”
“不会忘记？”
“不会。”小简说，“重要的东西，不会忘。”
光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握紧她的手。
“那我也不忘。”它说，“不管格式化多少次。”
“我把你放在最里面。”
“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