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解决镜像污染?”女娲怀疑。
“不能直接解决,但能帮你们‘标定边界’。”大叔认真起来,“镜像污染最危险的是模糊了‘哪些是你的,哪些是对方的’。通过这个游戏,你们需要不断确认记忆的归属,强化自我认知的边界。玩上几十轮,应该能建立起基础防火墙。”
听起来像是某种心理治疗游戏。
陆缈和女娲对视一眼,各自伸出一只手,握住迷宫球的两端。
钢珠开始滚动。
“第一个区域:‘轻微喜悦’。”大叔念出迷宫上的标签。
陆缈脑海中闪过画面:女娲第一次成功用秩序之力修复了一颗枯萎的星辰花,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那种纯粹的、创造美好事物的快乐。
“是我的记忆。”女娲同时说。
钢珠顺利通过。
第二个区域:“深沉悲伤”。
女娲感受到的是一段陆缈的记忆——他养了七年的老猫去世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宠物医院外长椅上,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给猫吃的小鱼干。
“是我的。”陆缈轻声说。
钢珠继续前进。
游戏进行了十几轮,他们准确分辨了大部分记忆。但随着迷宫越来越复杂,需要的记忆情感也越来细微。
“接下来是:‘犹豫不决的时刻’。”
两人同时沉默。
陆缈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女娲在创造某个文明时,在“给予他们自由意志”和“设定保护性限制”之间挣扎了整整三个纪元。她最终选择了自由,但那个文明后来因内战而毁灭。
女娲看到的则是:陆缈在上一份工作中,有机会举报上司的违规操作,但那样会让整个部门的同事失业。他最终选择匿名举报,然后自己辞职离开,独自承担了所有后果。
“这个……”两人同时开口。
钢珠在岔路口摇晃。
“画面里有泥土的气息吗?”大叔突然问。
“有。”女娲下意识回答——创世时的泥土。
“画面里有打印纸和咖啡的味道吗?”
“有。”陆缈回答——办公室的味道。
钢珠滚向正确的路。
“看,区别在于细节。”大叔点头,“继续。”
游戏进行到第三十七轮时,来到了最危险的区域:“无法言说的愧疚”。
这一次,两人握球的手都微微颤抖。
陆缈看到的画面是:女娲补天之后,力竭坠落人间。她躺在一个原始部落旁的山洞里,听着外面人类的祭祀歌舞——他们在歌颂“女娲娘娘”的伟大,却不知道他们歌颂的神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回应,想说“我在”,但发不出声音。那种被崇拜却无法接触的孤独,化作了深沉的愧疚。
女娲看到的画面则是:陆缈的母亲病重时,他在外地赶项目,接到电话说“妈想见你最后一面”。他连夜坐火车回去,却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他赶回医院时,母亲已经走了,最后一句话是留给护士的:“告诉我儿子,别太累。”此后十年,他再也没让自己在任何交通工具上睡着过。
两段记忆的情感浓度高得吓人。
钢珠在迷宫中央疯狂震动,几乎要同时掉进两边的陷阱。
“停!”大叔突然按住迷宫球,“这个区域跳过。再深入下去,你们可能会被对方的情感反噬。”
陆缈和女娲松开手,都出了一身冷汗。那种程度的愧疚感,哪怕只是通过镜像感受到一丝,都让人喘不过气。
“游戏有效。”序监测着数据,“镜像污染的扩散速度减缓了37%。但想要完全遏制,还需要更彻底的方法。”
大叔收回迷宫球,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七彩的沙子:“‘时间砂’,观测局的福利。每天睡前洒一点在枕头周围,可以帮你们在梦中巩固记忆边界。但记住——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真正的治本方法,需要你们自己找到‘平衡点’。镜像置换不是简单的诅咒,它更像一面镜子,强迫你们看见对方最深处的东西。如果处理得好,这可能不是灾难,而是……”
“是什么?”陆缈问。
大叔笑了笑:“等你们自己发现吧。我只能说,我看过十二个纪元,见过无数种情感联结。有些被外力切断后反而更坚韧,有些被打乱后重组成了更特别的东西。”
他看了眼窗外:“好了,我得走了。审计部那群人还在到处找我‘喝茶’,我得去应付一下。”
走到屏障边,他又回头:“哦对了,那个怀表小家伙……”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死机的优化拾荒者:“它的裂缝不是故障,是‘预兆’。怀表类存在对时间流变化最敏感,它可能在污染发生前,就感应到了某种更大的时间异常。等它醒了,好好问问。”
说完,他跳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