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没有留下名字?”马克斯问。
萨拉问戈兰。长老摇头,但指了指导航座椅旁边——那里刻着一行字,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马克斯凑近,用火把照亮,勉强认出几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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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最后的……守望者……
EP系列。和林风一样的编号。EP-001是林风,这个是EP-7?还是EP-17?
马克斯感到脊椎发凉。这不是巧合。花园,林风,寂静终焉,归零者,还有五百年前坠落在这个蛮荒星球上的EP系列个体……所有这些都连接在一起。
戈兰接下来的举动更让马克斯震惊。他打开机甲腿部的一个隐藏储物舱,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箱。箱子有密码锁,但已经锈蚀损坏。戈兰用力掰开箱盖。
里面是一叠用防水材料包裹的文件,还有几个数据存储体——古老的型号,马克斯只在历史资料里见过。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星图。马克斯一眼认出,那是太阳系。但星图上有额外的标注:从地球出发的数十条虚线,指向银河各个方向。每条线都有一个编号:EP-1,EP-2,EP-3……一直到EP-30。
EP-30?林风是001,这里还有030?
马克斯快速翻阅文件。大部分是用一种他不认识的语言写的,但夹杂着英文术语:“播种计划”、“文明观测”、“变量引入”、“风险协议”……
他拿起一个数据存储体。接口是五百年前的标准制式,幸运的是,“萤火虫号”上有通用读取器——为了兼容各种古老遗迹的数据。
回到营地后,马克斯用残存的设备尝试读取存储体。电力不足,屏幕闪烁,但最终还是显示出了内容。
那是一段视频记录。
画面中出现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穿着与遗骸相同的制服。背景是机甲驾驶舱,但比马克斯见过的任何机甲都简陋。
“日志记录,EP-17,第309个任务日。”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播种舰‘远行者号’坠毁在这个……该死的星球已经十七个月了。船员六人,只剩我一个。其他人被当地的……生物杀死了。”
他停顿,喝了口水。
“按照协议,我本该在坠毁后立即自毁,防止播种技术泄露。但我做不到。”男人苦笑,“这个星球上有智慧生命。原始,但确实是智慧生命。他们救了我,照顾我,尽管语言不通,尽管我像个怪物一样从天而降。”
画面晃动,男人调整了摄像角度。
“我违反了协议。我教他们基础冶炼,教他们识别矿物,甚至……帮他们制造了简单的工具抵抗那些巨型生物。我知道这是污染,是变量引入,是计划明令禁止的。但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沉默了很久。
“我的生命维持系统最多还能工作三个月。然后我就会死在这里。我把这些记录下来,希望未来有同胞能找到。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请告诉委员会:播种计划有问题。我们不只是观察者,我们已经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当我们选择播下种子时,我们就必须承担种子生长的一切后果。”
视频到这里突然中断。下一个片段是几天后,男人明显更虚弱了。
“部落遭到了攻击……来自另一个部族。他们有某种……能量武器。我驾驶机甲帮他们防御,但机甲能量快耗尽了。我可能撑不过这次冲突。”
他咳嗽,嘴角有血迹。
“如果我死了,部落可能会被消灭。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我修改了协议。我把机甲留给他们,留下了基础操作指南。我知道这严重违规,但……文明的火种不应该因为我个人的死亡而熄灭。”
最后一段视频,男人已经躺在某个简陋的床铺上,背景是岩壁——就是这个洞穴。
“最后记录。我的时间到了。部落叫我‘钢铁之神’,很讽刺的名字。我只是个失败者,一个违反协议的罪人。”
他看着镜头,眼神复杂。
“但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教他们如何炼铁,如何制造工具,如何对抗那些怪物。因为这就是我们作为人类的本质:当我们看到别人在黑暗中挣扎时,我们会本能地想要递出一根火把。”
“给未来的发现者:如果你也是EP系列,或者来自地球,或者来自任何人类文明……请继续我未完成的事。帮助这些生命。不是作为神,不是作为主人,而是作为……老师。作为朋友。”
视频结束。
马克斯坐在损坏的控制台前,久久无言。
五百年了。一个EP系列个体坠落在这里,帮助原始部落,最后孤独地死去。而他,五百年后,几乎重演了同样的故事:坠落,被救,帮助部落,制造机甲,被奉为神。
历史在循环。或者说,人类的某种本质在循环。
萨拉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