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袭来的、带着冰冷恶意的“污秽能量源”,被他简单的意识标记为需要“清除”……不,不仅仅是清除。从机体深处反馈来一种更基础的冲动——饥饿。那污秽之中,似乎有某种可以被“消化”、可以被“转化”的东西。
念头升起的瞬间,深红彗星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动作。背后的推进翼和肩部、腰侧、腿部的数十个姿态控制喷嘴同时以微秒级的精度调整喷流。庞大的机体并非直线闪避,而是做出一个精妙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小弧度弧线偏转,如同在刀尖上起舞,恰好从那片看似密不透风的紫黑色弹幕中最稀疏、也最“薄弱”的一道缝隙中滑过!几发擦身而过的污染光弹,在进入机体周围那无形的力场范围后,轨迹发生诡异的偏折,能量强度也肉眼可见地衰减、消散,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同时,深红彗星的左臂抬起。前臂外侧的装甲无声滑开,露出下方一根短粗的、布满了与机体同色深红能量回路的奇异发射管。管口没有凝聚光芒的过程,也没有任何瞄准辅助的提示出现在卡兰那扭曲的视野里。
他只是“感觉”到那三团冲在最前、污秽“气味”最浓的紫黑色污渍。
发射。
一道光束射出。它并非联邦战舰那种炽白或湛蓝的高能粒子束,也非教团单位紫黑色的污染能量。它是暗淡的,近乎灰暗的深红色,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虚弱”的视觉观感。然而,它的行为却让人毛骨悚然——射出后,这道光束并非笔直前进,而是在虚空中发生了轻微的、自主的“扭动”,仿佛拥有生命,又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主动“找上”了那三架处于不同位置、正在做规避机动的“凋零者”突击艇。
接触,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金属撕裂的巨响。三艘敌艇,无论是其表面流动的紫黑色污染物质,还是内部的机械结构,在被那暗淡深红光束触及的瞬间,就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的错误线条,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不是熔化,不是气化,是更彻底的、从物质和能量层面上的“存在抹除”。仅仅百分之一秒内,它们曾经占据的空间,只剩下一片突兀的空白,以及几缕迅速淡去的、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无主的混乱规则残响。
深红彗星周身的无形力场,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那力场中令人不适的“吸吮感”仿佛略微“饱足”了一瞬,机体表面熔岩般的纹路,光芒似乎鲜亮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规则……吞噬?!”“坚盾号”的观测员失声惊呼,声音因惊骇而变调。传感器捕捉到的短暂数据显示,那三艘敌艇并非被“摧毁”,而是其构成物质、能量、乃至附着的规则污染属性,都在瞬间被分解、转化,部分被那深红机体周围的力场“吸收”了!这完全违背了已知的能量守恒定律,涉及到了他们难以理解的、对宇宙基本规则的直接干涉层面!
这一幕,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更多的教团单位被激怒了,或者说,被深红彗星那异常“鲜美”的规则扰动所吸引——在它们被扭曲的感知中,这台深红机体就像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异类规则源”,是必须被同化或清除的“不谐变数”。超过百架各式机甲、自杀艇,混杂着三艘体型更大、宛如移动堡垒的紫黑色“污染投射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纷纷从对联邦防线的攻击中脱离,调转方向,朝着那孤立的深红身影蜂拥合围而来。它们喷射出的污染尾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紫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将那片空域映照得如同魔域。
卡兰的意识“视野”中,瞬间被大片翻涌的、冰冷刺骨的紫黑色“污渍”所充斥。嘈杂的恶意低语(并非真实声音,而是规则扰动带来的精神污染)试图钻入他的意识,冰冷的、针扎般的“刺痛感”(被锁定的威胁感知)从四面八方传来。剧痛依旧,但在这片庞大的、充满敌意的“污染场”刺激下,那剧痛反而变得清晰、锐利,成为他感知环境的最敏锐探针。
一股混杂着本能厌烦与更深层、来自机体反馈的“饥饿感”的原始冲动,猛地冲垮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战术思考”。
清除它们。
吞吃它们。
深红彗星,动了。
这一次,它放弃了所有看似精巧的闪避动作。背部主推进器与辅助推进器同时爆发出远超常规机甲极限的澎湃推力,喷涌出的淡金色粒子流在身后拉出一道久久不散的光轨。机体化作一道笔直的、决绝的深红箭矢,非但没有后退或周旋,反而以最狂野的姿态,主动撞向敌群最密集、紫黑色光芒最浓浊的核心区域!
这不是战术冲锋,这是野兽扑向猎群,是烙铁插入冰水。
闯入敌群的瞬间,深红彗星周身的无形力场仿佛被彻底“激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扩张开来。那并非防御性的护盾光膜,而更像是一个贪婪的、扭曲的“领域”。靠得最近的几架教团机甲,如同撞入无形却粘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