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并非有序排列,而是以爆炸式的、相互关联又彼此干扰纠缠的方式,疯狂涌入卡兰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丢进龙卷风中心的记账员,试图在狂风中看清每一片飞舞纸片上的数字,还要瞬间计算出它们的总和。
“啊啊——!” 卡兰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共鸣椅上剧烈地抽搐。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太阳穴和颈部青筋暴起。他的意识几乎要被这洪流冲散,那种熟悉的、濒临崩溃的眩晕感和信息过载的呕吐感再次袭来,甚至比受伤时更甚。
控制室里警报声轻微响起。
“信息处理带宽接近饱和!前额叶皮层活动异常活跃,有过度解析趋势!”
“警告:边缘系统出现强烈应激反应,恐惧、混乱情绪指数飙升!”
“他在用旧习惯!” 莉亚猛地拍了一下控制台,“他以前是驾驶员,习惯了处理战术数据!他在试图用分析战术数据的方式,去解析这些根本不适合线性分析的非线性信息流!这会烧掉他的脑子!”
“引导他!用协议里准备的‘节奏锚点’!” 雷动低吼。他经历过神经接驳的痛苦,虽然不是这种类型,但他理解那种在痛苦中迷失方向的感觉。
莉亚快速操作,向测试协议中注入了一组预设的、简单而规律的脉冲信号——一组模拟心跳节奏的稳定波动,一组模拟基础能量循环的周期性信号。这些信号本身不携带复杂信息,只提供最基础、最稳固的“节奏”。
当这些“节奏锚点”混入狂暴的信息海啸,传入卡兰几近崩溃的意识时,奇迹发生了。
就像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突然捕捉到一声沉稳的心跳。就像在滔天巨浪里,触碰到一根深深扎入海底的锚链。
卡兰那试图分析一切、却即将被信息洪流溺毙的意识,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徒劳的“解析”,转而“抓住”了那几个简单而稳定的节奏。他不再试图理解每一个数据碎片,而是让自己的意识波动,尝试去“跟随”那些基础的节奏,将自己意识的“频率”,笨拙地、艰难地向那几个锚点靠拢。
汹涌的信息流依然存在,依然冲击着他,但有了这几个稳定的参照点,他不再觉得自己是无根浮萍。他仍然“感觉”到海量信息的冲刷,但他开始学会不再用“思考”去应对,而是用“感受”,用那种承受神经剧痛时练就的、近乎麻木的“承受”去应对。他将那些无法理解的信息,想象成另一种形式的“疼痛”,一种认知层面的“疼痛”,然后调动起他多年来与肉体疼痛共存的所有“韧性”,去硬扛。
屏幕上的波形图,再次发生了变化。代表信息处理压力的曲线依然居高不下,但代表意识核心稳定度的曲线,在剧烈下探后,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重新向上爬升!虽然依旧远低于正常水平,但它稳住了,没有崩溃。
更令人惊讶的是,随着卡兰的意识节奏开始尝试同步那些“锚点”,测试系统模拟的、属于“深红彗星”引擎和屏障的部分特征信息流,与他的意识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初步的“谐振”!数据显示,系统模拟的引擎出力反馈和屏障能耗读数,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与卡兰意识波动相关的微调迹象——尽管这调整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充满了滞涩感。
“第二阶段……通过。” 报告声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核心稳定性……在最低阈值之上维持住了。检测到与模拟系统组件的初步非定向谐振迹象,强度0.7%,极不稳定。”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个虽然狼狈不堪、波形难看,但确实没有“断线”的意识信号。
“他的方式……和林星完全不同。” 雷动缓缓道。林星是依靠血脉共鸣,以一种相对“主动”和“亲和”的方式,去接触和引导机体力量。而卡兰,更像是在用他伤痕累累的意识和坚韧的神经,在狂暴的规则与信息乱流中,硬生生“开辟”出一小块可以立足的、极其粗糙的“秩序之地”,然后尝试让机体的力量,适应他这块“土地”的节奏。
“笨拙,低效,充满痛苦……但有效。” 莉亚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但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这种方式对驾驶员的负担和摧残,恐怕远超林星那种。“准备第三阶段:存在性威压模拟(梯度加载)。与‘深红彗星’主控核心的残存共鸣印记进行浅层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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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 一名助手惊呼,“他的生理指标已经非常糟糕,神经疲劳度极高!直接进行威压模拟和浅层桥接,风险……”
“我们没有时间进行舒缓的适应性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