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教授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保重身体,需要我的时候,我们都可以来帮你。”
说到这里,加重语气道:“别忘记了,无论是晋朝也好,这里也好,我们都是一个团队。”
是啊,一个团队。
这句话像一块温润的石头,轻轻落在我心湖的褶皱里,漾开一圈细微却坚定的涟漪。
我望着钱教授鬓角的白发,感慨万千。
想起我们在晋朝一起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时候,这个老人总是给了我很多的帮助。
还有范兵,在武昌,是他带来的信息,让我知道了大将军王敦的情况。
然后我及时制定了应对措施,才战胜了这个在晋朝的战神。
在柔然的王庭,找到了郑教授,这以后他一直用他的智慧和经验帮助我们团队顺利到达昆仑山。
还有杜顺宇,一直在那棱格勒峡谷等待我们,然后一起返回现代社会。
这些画面像散落的珠子,被“团队”这根线串了起来,忽然就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我叹了一口气,脸上还是挤满了笑容,但眼眶却有些发热。
“我知道,”我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谢谢你们。”
云在天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淡了些,多了几分了然。
他们转身离开时,走廊里传来范兵故意放大的笑声,夹杂着杜顺宇小声地吐槽。
那些鲜活的声音像一道暖流,悄悄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心里那块被悲凉冻结的地方,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也许,我并非一无所有。
至少,我还有他们。
我回到了房间,努力整理散乱的思绪。
我知道我该振作起来。
既然命运这样安排了,我不应该轻易在这个安排下低头。
就好像高队与欧队,从已知的物理层面上讲,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是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当他们在鬼洞里看到我的时候,依然在保护我、帮助我,并没有去顾忌自己的危险。
我虽然面临亲人的意外离世,还有爱人的无奈离去。
但是我有什么理由忘记自己的使命呢?
于是我开始仔细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我知道黄智高一定是返回九大队了,用不了多久,也许他就会回来。
在这段时间,我必须去找到吴传书,把如何安置高队和欧队灵魂的事情弄清楚。
我不能无所事事在这里等待,因为我有能力马上赶过去。
现在最为麻烦的事是总部有命令,没有总部的命令,我们是不能出去的。
所以如果我去找云在天,说我要出去,那他肯定要请示总部。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总部并不会批准我的请求。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反复思考和权衡当前的处境和应对的办法。
血龙在体内蠢蠢欲动,仿佛也在催促我尽快行动。
既然不能明着走,那就只能另寻出路。
这栋小楼虽然守卫森严,但对我而言,并非铜墙铁壁。
我曾在晋朝的世界里往返自如,也曾在戒备森严的王府中悄然来去,这点安保措施,还困不住我。
我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外面的环境。
楼下有两名穿着便装的守卫在来回巡逻,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现在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最好是深夜,钱教授他们都睡了,而且那时候守卫们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尽管我可以借助血龙的帮助出去,但是我不知道是否会留下影子。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晚上八点,离深夜还有几个小时。
这段时间,我需要养精蓄锐,同时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我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模拟着从这里出去后,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障碍和应对方法。
我甚至想到了如果被发现,该如何脱身。
虽然我不想惊动任何人,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钱教授他们终于都回来了。
我听到有人在敲门,但我推说已经休息了,然后便没有人再来。
终于,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我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
我悄悄起身,穿上放在床边的外套,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