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石门诡异损毁……甲字银库……库内存放之百万两官银……被……被洗劫一空!库房之内,空空如也……”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吴三桂口中狂喷而出!猩红的血雾喷洒在面前的沙盘上,染红了一片代表清军的小旗。
“我的银子!本王的银子啊!”吴三桂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痛彻心扉的哀嚎,身体摇摇欲坠,被亲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脸色由白转金,再由金转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一百万两!整整一百万两现银!那是他多年盘剥、走私、克扣军饷积攒下的巨额财富,是他图谋大事的根基之一!是他准备用来犒赏三军、收买人心、铸造兵甲的钱袋子!一夜之间,竟被人搬空了?!这简直比捅他一刀还要痛!
“狗贼!小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吴三桂捶胸顿足,状若癫狂,哪里还有半分平西亲王的威仪,“偷到本王头上来了!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猛地推开亲卫,指着帐下惊呆的将领和幕僚,嘶吼道:“画影图形!立刻给本王画影图形!传令各府州县,通缉此獠!提供线索者,赏银万两!擒获者,赏银十万两,官升三级!本王……”
“王爷!王爷息怒!万万不可啊!” 一个沉稳而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吴三桂的咆哮。正是他的心腹谋士,首席幕僚方光琛。他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吴三桂,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王爷!此事蹊跷万分,更需慎重!那贼人能无声无息潜入王府重地,惊扰夫人而不被察觉,更能于守卫森严的府库中搬空百万两白银,此等手段,绝非寻常盗匪!恐是身怀异术的修士或左道妖人所为!”
方光琛看着吴三桂布满血丝、充满狂怒和心痛的眼睛,加重了语气:“王爷!府库百万两官银被劫,此事若大张旗鼓画影图形,闹得沸沸扬扬,朝廷焉能不知?届时,朝廷追问起来,王爷该如何解释府库之中为何存有如此巨额的官银?这些银子的来源……经得起推敲吗?皇上和朝中那些清流,本就对王爷……”
方光琛的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吴三桂大半的狂怒,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后怕。是啊,银子来源……侵吞军饷、垄断盐茶、私开矿冶……哪一条不是杀头的罪过?康熙小儿本就对他这拥兵自重的藩王忌惮日深,正愁找不到把柄!若此事闹大,被朝廷抓住痛脚,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比损失百万两银子还要可怕百倍!
吴三桂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坐回虎皮大椅,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狂怒与心痛被冰冷的政治算计所取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
“那……那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吴三桂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疲惫与不甘。
“秘查!”方光琛斩钉截铁,“王爷,只能秘查!动用王府最隐秘的力量,联络江湖奇人异士,暗中追查此贼下落。对外,府库被盗之事必须压住!可对外宣称失火,损失些许杂物,搪塞过去。至于夫人受惊……可严令王府上下封口,对外只言夫人偶感风寒,需静养。当务之急,是稳住后方,尽快解决水西战事!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吴三桂闭目良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毒蛇般的阴冷与狠厉。他抓起案上沾血的毛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用尽全身力气,饱蘸墨汁,写下几个杀气腾腾、力透纸背的大字:
“秘查此獠!格杀勿论!”
笔锋所指,仿佛要将那看不见的敌人戳穿。他将信笺重重拍在方光琛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依先生!秘查!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杀了他!夺回银子!但若走漏半点风声……提头来见!”
“是!王爷!”方光琛肃然领命,匆匆退下安排。
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吴三桂那张因愤怒、心痛和忌惮而扭曲的脸。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沙盘上红崖洞的位置,眼中充满了暴虐与急躁。
“传令!明日卯时,全军压上!本王亲自督战!三日之内,踏平红崖洞!鸡犬不留!”他要把在水西失去的威严,在后方遭受的屈辱和损失,百倍千倍地发泄在这些“不识抬举”的彝蛮子身上!
水西的血火,因这后方的剧变,注定将燃烧得更加惨烈。而昆明城“庆丰楼”的雅间内,张亮已携着阿吉悄然离去,桌面上只留下几枚散碎的铜钱。碧绿遁光裹挟着身负血仇的少年与冰冷的百万白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西南的夜色,向着新兴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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