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化开,喂之。可固其胎元,安其神魂,强其筋骨,涤其惊惧。” 张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余下果肉与籽核,你自食之,可祛沉疴,生津回乳,哺育此子。”
那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异景象惊呆了,看着眼前散发着诱人清香和温暖红光的果子,又看看怀中气若游丝的孩子,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朱果捧在手里,入手温润如玉,异香扑鼻,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谢…谢仙长大恩!谢仙长大恩!” 妇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叩首,随即立刻按照张玄所言,颤抖着撕开一小块洁白如雪的果肉(白仁),放入碗中,又倒入一点随身携带的清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孩子。
那白仁入口即化,甘冽清甜的汁液滑入婴儿喉咙。奇迹发生了!婴儿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变得平稳有力许多,紧皱的小眉头舒展开来,蜡黄的小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润!效果立竿见影!
妇人见状,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连忙将剩下的朱果塞入口中。甘甜的果肉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连日来的饥寒、恐惧、伤痛在这股暖流下飞速消散,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干瘪的乳房也传来一阵久违的鼓胀感!她下意识地搂紧孩子,感受着体内生机勃勃的力量,看向张玄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畏。
屋内众人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无不震撼!
然而,石玉珠的目光却死死盯在张玄身上。他…竟然将如此珍贵的百年朱果,给了一个素不相识、濒死的流民婴儿?而面对重伤的同门师妹韦云和,他却只是冷眼旁观,断言“难以根除”?
这巨大的反差,让石玉珠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那婴儿获救的欣慰,更有对韦云和伤势的揪心,以及对张玄行事准则的深深不解!他救袁清绝,传其道法,尚可理解为“缘法”或“布局”。但此刻,他救这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活不过几日的流民婴儿,又是为何?难道在他眼中,同是生命,价值却有天壤之别?武当弟子的性命,反不如一个流民婴儿?
张玄似乎感受到了石玉珠灼灼的目光和复杂的心绪。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透过门框,与石玉珠对视。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洞悉了她所有的疑问与愤怒,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缘法不同,际遇各异。生灭轮转,自有其道。”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从遥远的混沌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朱果于此婴,是生路。于她,” 他的目光瞥向气息愈发微弱的韦云和,“或非良药。”
他并未解释更多,身影缓缓退入院墙的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石玉珠怔在原地,咀嚼着张玄那玄奥冰冷的话语。看着妇人怀中气息平稳、沉沉睡去的婴儿,又看着木板上气若游丝、伤口青黑之气仍在缓慢蔓延的韦云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和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在外警戒的师妹神色紧张地快步进来,低声禀报:“石师姐!附近有异动!刚才还到处巡查的清兵,不知为何,突然全部撤走了!撤得干干净净!连平日里几个常驻的哨卡都空了!”
石玉珠心头猛地一跳!清兵突然全部撤离?在这等敏感时刻?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她猛地看向院墙阴影处,张玄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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