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缓步上前,目光落在袁青诀眉心那点微弱的白阳道种雏形上,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他伸出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没入袁青诀眉心。
袁青诀只觉得眉心那点温热的气息仿佛被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包裹、滋养了一下,瞬间变得更加凝实、稳固,与自身气息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看向张玄的眼神更加敬畏。
“此子道基已成,白阳之种已萌。” 张玄收回手指,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虽微弱如萤火,然根基之纯正,已超寻常。”
他这话,如同一个不容置疑的宣告。石玉珠心中凛然,知道张玄是在强调此子已正式踏上道途,并且潜力非凡。
“多谢…师父。” 袁青诀虽然懵懂,却本能地感受到那一点混沌气流对自己的巨大好处,在石玉珠怀里挣扎着,对着张玄的方向,用稚嫩的声音,认真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师父”,让石玉珠心头一震,也让后方互相搀扶、刚刚走近的苏曼、韦云和等武当弟子投来惊异的目光。她们看着那个在石玉珠怀中、气息纯净得不似凡俗孩童的袁青诀,又看向那个玄衣深沉、手段莫测的张玄,眼神复杂难明。这个身负血仇的孩子,竟然拜了这个魔修为师?
张玄对那声“师父”不置可否,目光扫过石玉珠怀中昏睡的婴儿,扫过重伤的苏曼、韦云和等人,最后落向西南方那片被迁界令撕裂、依旧笼罩在绝望中的大地。他眼中混沌气旋流转,如同在推演着无形的棋局。
“走吧。” 张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回海州城。”
他没有说回海州城做什么,但石玉珠明白,带着这一群重伤员、妇孺和一个刚刚筑基的孩子,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来休整。海州城虽然混乱,但比起这绝域死地,至少还有些许喘息之机。
夕阳的余晖,将焦黑的海岸线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沫。
石玉珠抱着袁青诀,领着互相搀扶的同门和惊惶的妇孺。
张玄玄衣如墨,沉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
归途,亦是新的征途的起点。稚嫩的道种,重伤的剑侠,流离的百姓,以及那个行于混沌、视业火为资粮的魔修…他们的命运,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上,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
海州城一低矮的棚屋内,“石师姐…云和师妹她…” 一名守在旁边的师妹带着哭腔,看着韦云和腹部伤口边缘不断蔓延的青黑之气,眼中充满了绝望。
石玉珠紧抿着嘴唇,体内精纯的武当玄功源源不断地渡入韦云和体内,试图压制那阴毒邪气。但那邪气极为刁钻顽固,如同附骨之疽,武当玄功虽能将其暂时逼退,却无法根除,反而在拉锯中不断消耗着韦云和本就微弱的生机。
屋内的绝望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就在这时——
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昏黄的光线。
张玄。
他并未踏入屋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重伤的苏曼和濒死的韦云和,最后落在那气息奄奄的妇人怀中昏睡的婴儿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石玉珠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复杂。她知道张玄手段莫测,或许…有办法?
张玄的目光在韦云和腹部那不断蔓延的青黑之气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那婴儿,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武当玄功纯正,然此阴毒源于百鬼幡,糅合生魂怨戾与邪修精元,已成附骨之疽,非纯阳至宝或精擅祛邪拔毒的奇珍,难以根除。强以玄功压制,不过饮鸩止渴,徒耗其生机。”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宣判,让屋内众人心头一沉。
然而,张玄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那昏睡的婴儿身上。“此婴胎元未固,受惊过度,神魂不稳,兼之母体羸弱,奶水不足,生机流逝,恐难活过三日。”
这话更是让那怀抱婴儿的妇人浑身一颤,绝望地搂紧了孩子。
就在石玉珠等人心沉谷底之际,张玄缓缓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一点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光华悄然亮起!一股沁人心脾、甘芳无比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屋内的血腥、药味和绝望都冲淡了大半!
朱果!
正是那得自莽苍山、能延年益寿、补益后天、涤荡杂质的天地灵珍!百年火候的朱果!
石玉珠瞳孔微缩!她认得此物!张玄之前给了她两枚,也给了袁清绝一枚筑基!此物珍贵无比,对修士尚且是至宝,对凡人更是能改易体质、起死回生的神物!
只见张玄指尖微动,那枚赤红欲滴的朱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向角落里的妇人,悬浮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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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白仁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