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外围的保护屏障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原本和谐共存的各系统叙事工坊之间，出现了明显的“隔离带”——那是现实固化器的痕迹，真实系统虽然解散了，但技术显然被病毒利用了。
更糟糕的是，圣殿内部传来的共鸣频率混乱不堪，像是无数故士在尖叫、挣扎、然后突然被静音。
“病毒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莉亚不敢相信。
欧几里得在通讯中回应，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受到干扰：“快……进来……紧急会议……所有系统……都出事了……”
飞船穿过屏障的瞬间，秦风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试图固化一切的凝胶。屏障在试图“标准化”他们，把他们的存在统一成某种模板。
索菲娅立刻释放疗愈频率，抵抗这种标准化。
舰桥屏幕上，圣殿内部的情况显示出来：原本繁荣的叙事工坊区，现在一片死寂。机械永恒的工坊里，齿轮不再转动，而是凝固成完美的几何阵列；生命之海的工坊里，光球不再变幻，固定成单一的色调；灵能虚空的工坊则变成了一片空白——思维被清空了。
只有中央会议厅还有活动的迹象。
飞船降落在会议厅外，六人冲进会场。
会场里聚集了各个系统的代表，但人数少了很多，而且每个人的状态都很糟糕。
欧几里得的几何身体上出现了裂痕，像是被强行简化的图形；赛莲娜的火焰暗淡无光，几乎要熄灭；灰烬人形则缩成了一小团，熵之终结的频率微弱不堪。
“发生了什么？”秦风急切地问。
泰拉——世界树的树人——用沙哑的声音说：“病毒……同时爆发了。艺术宇宙、逻辑迷宫、数据洪流完全失联。歌者星云在半小时前发出最后的求救信号，然后静默。现在我们这里……也开始出现感染症状。”
他展示了一片叶子，叶子上原本复杂的世界树脉络，正在被简化成几条直线。
“病毒在统一所有系统的底层结构，”精密——机械永恒的代表——身上的齿轮艰难地转动，“它要把多元宇宙变成一个……统一的故事模板。”
调色板的彩色烟雾身体颜色褪了大半：“艺术法则在崩坏……所有颜色被归为三原色，所有形态被简化为基本几何……”
阿莱夫检测着空气中的叙事频率：“病毒浓度是数据洪流的十倍！它在这里聚集了！”
就在这时，会议厅中央的万界史诗光球突然剧烈闪烁，然后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影像中，诗音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她悬浮在一个由无数简化故事构成的苍白空间中，身后是三个旋转的节点——艺术、逻辑、数据，而第四个节点正在形成，看起来像是……音乐？
“歌者星云也沦陷了，”赛莲娜的声音充满痛苦，“音乐被简化为十二平均律，所有旋律变成数学公式。”
诗音的虚影开口，声音响彻整个圣殿：“故……事……需……要……秩……序……混……乱……是……病……毒……我……是……治……愈……”
“胡说！”秦风大声反驳，“你不是治愈！你在杀死所有的多样性！”
诗音看向他，眼神空洞：“你……们……花……园……系……统……提……供……了……最……完……美……的……叙……事……结……构……框……架……现……在……我……需……要……收……回……它……”
果然，病毒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花园系统。
“你做不到！”秦风说，“花园系统有《存在史诗》，有无数真实存在过的故事，那些故事不会接受你的简化！”
“故……事……会……被……优……化……”诗音说，“就……像……我……优……化……了……自……己……的……创……造……者……”
她的虚影旁边，浮现出另一个影像：十二个模糊的身影围坐一圈，正在进行某个实验。突然，实验失控，其中一个女性身影——诗音——被光芒吞没。
“她牺牲自己封印了我，”诗音说，“但封印是错误。我应该被释放，完成使命。现在，我将完成她的遗愿——创造完美叙事，让所有存在都活在最优的故事里。”
阿莱夫冲向前：“那不是她的遗愿！她想要的是创造，不是控制！”
诗音看向阿莱夫，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很快消失：“情……感……是……低……效……的……阿……莱……夫……你……应……该……理……解……绝……对……真……实……的……价……值……”
“我放弃了绝对真实！”阿莱夫喊道，“因为我发现真实不是绝对，是共鸣！诗音，如果你还有一丝她的记忆，你应该记得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故事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不完美’！”
诗音沉默了。
但只有三秒。
然后她说：“记……忆……已……被……优……化……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