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喝茶…” 年轻工人用生硬的、明显刚学的英语单词说道,手微微有些发抖。
就在他将托盘递向助理的瞬间——
“哗啦!”
一声刺耳的脆响!托盘猛地倾斜!几杯滚烫的茶水连同托盘,狠狠地砸向汉斯助理脚边那个敞开的、装着精密检测仪器的手提箱!
“oh! No!” 汉斯的助理惊恐地大叫!
老周和李卫国的脸瞬间煞白!
汉斯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猛扑过来!是我!在茶水泼洒的瞬间,我早已绷紧的神经做出了本能反应!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狠狠撞开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年轻工人!同时,我的手臂闪电般挥出,用自己的小臂外侧,硬生生挡在了那泼洒而下的滚烫茶水与手提箱之间!
“嗤——!”
滚烫的液体狠狠浇在手臂裸露的皮肤上!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传来!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鼓起水泡!
“砰!” 托盘和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四溅,但那个装着精密仪器的手提箱,却因为我手臂的阻挡,只溅上了零星几点水渍!
整个车间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陈总!”
“默哥!”
李卫国和老周失声惊呼,就要冲过来。
“别动!” 我强忍着剧痛,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咬着牙,目光如电般扫过那个瘫倒在地、面无人色的年轻工人,又迅速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汉斯惊魂未定的脸上。
“穆勒先生,非常抱歉!这是意外!我保证!” 我用流利的英语快速说道,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您的仪器没事!请检查!” 我示意助理查看箱子。
助理慌忙蹲下检查,随即松了一口气:“Instrument… ok! only a little water!” (仪器…没事!只有一点点水!)
汉斯看着我被烫得通红起泡的手臂,又看看地上粉碎的茶杯和惊魂未定的助理,最后目光落在我强忍痛苦却依旧保持冷静和担当的脸上。他眼中的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和敬意。
“mr. … your arm…” (陈先生…您的手臂…)
“小伤。”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不影响我们继续验厂。请!” 我侧身让开道路,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汉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在老周的引导下考察生产线。只是,他的脚步更加沉稳,眼神中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信任和尊重。他知道,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一挡,挡住的不仅是滚烫的茶水,更是一个企业家对客户、对责任的担当!这份担当,比任何华丽的厂房和设备都更有说服力!
验厂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汉斯留下了满意的评价和尽快安排信用证的通知。巨大的喜悦再次笼罩了星火电子。工人们欢呼雀跃,李卫国和王强更是激动得差点落泪。
然而,我手臂上那一片狰狞的水泡,在清凉的药膏下依旧火辣辣地疼。更让我心头蒙上阴影的,是那个“失手”打翻托盘的年轻工人。他是王强不久前才从邻村招来的,背景简单。但他摔倒前,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并非全然惊慌的异样,以及摔倒时那过于“凑巧”的角度……绝非偶然!
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夜色如墨,吞噬了白日的喧嚣。东河老仓库区新安装的几盏大功率白炽灯,在空旷的荒地上投下几圈惨白的光晕,更衬得四周的黑暗深不见底。机器的轰鸣早已停歇,只有远处浑浊的河水在黑暗中呜咽流淌。
我和王强推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刚铺好的碎石路上,准备回城里的临时住处。手提包里装着今天刚收到的、汉斯公司发来的信用证草稿确认文件,还有最后剩下的几千块现金。沉甸甸的,既是希望,也是靶子。
王强还在兴奋地絮叨着汉斯的满意和工厂的未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我的神经却始终紧绷着,手臂上的灼痛感如同警铃,提醒着暗处的危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影影绰绰的荒草和废弃建筑的黑影。
碎石路拐过一个弯,前方就是连接大路的河堤。堤坝下,是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突然!
“哗啦!” 路旁半人高的荒草丛中,猛地窜出几条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饿狼,瞬间堵死了前后的去路!
借着惨白的路灯光,我看清了为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