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嘿嘿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邪气。
“元帅?”
“王爷?”
“醒醒吧。”
“现在,在这里,你只是个等死的阶下囚。”
“皇帝可没把你当元帅王爷。”
“再说了……”
赵沐宸上前半步,拉近了距离。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
“也是为了你女儿好。”
话音未落。
汝阳王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年轻的身影仿佛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
只是出现的位置,已经紧贴在自己身前。
好快!
汝阳王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然身陷牢狱,武功未曾全废,反应也是极快。
几乎本能地,他沉肩抬手,就想要格挡,同时脚下发力,准备向侧面翻滚躲避。
他是马背上得来的功名,一身骑射功夫和近战搏杀的本领,在元廷将领中也是佼佼者。
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得身。
然而。
在赵沐宸面前,他这些征战沙场磨练出的杀人技,显得笨拙而迟缓。
如同三岁孩童试图阻挡成人的步伐。
他的手臂刚刚抬起一半。
赵沐宸的手掌,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所有可能的防御线路。
精准地、轻轻地切在了他后颈的某个特定位置。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
砰。
一声闷响。
并不沉重。
汝阳王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透入。
眼前骤然一黑。
所有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意识瞬间沉入无边黑暗。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刚刚挺直的、准备誓死抗争的身躯,顿时失去了所有支撑。
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废话真多。”
赵沐宸收回手,看着倒下的汝阳王,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完成一件麻烦事的轻松。
他弯下腰,一把捞住汝阳王软倒的身体。
手臂一用力,直接将这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王爷像扛麻袋一样,甩到了自己坚实的右肩上。
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活儿。
“等你醒了,爱咋咋地。”
赵沐宸对着肩膀上昏迷不醒的汝阳王说道,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要死要活,要表忠心要撞墙,都随你便。”
“反正人,我是带出来了。”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颠了颠肩膀上的重量。
感受到那具身体传来的扎实分量。
“还挺沉。”
“不愧是当过元帅的,有点料。”
不再耽搁。
赵沐宸扛着汝阳王,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一位王爷数月之久的牢房。
跨过地上散落的、被他扭弯的铁栏杆。
沿着来时的潮湿石阶,向上走去。
越往上,外面的声音就越清晰。
喊杀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沸反盈天的背景噪音。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烟尘和血腥气的味道。
显然,外面的混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赵沐宸刚扛着人翻出奉先寺那不算太高的后墙,双脚尚未在墙外松软的泥土地上站稳。
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正沿着寺院外墙巡逻的元兵。
大约十来人。
打着火把,手持长矛腰刀,神色紧张,显然是被城内的乱局惊动,加强警戒的。
双方在街角转弯处,几乎撞了个满怀。
“什么人?!”
巡逻队的队长反应最快,火光映照下,看到一个人影肩上还扛着个一动不动的人从寺里翻出来,顿时大惊,厉声喝问。
同时下意识地拔出了腰刀。
他身后的士兵也纷纷举起长矛,对准了赵沐宸。
赵沐宸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脚下步伐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
然后。
直接朝着那队巡逻兵,撞了过去。
不是闪避,不是绕行。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撞过去!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气势。
巡逻队长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眼睛一花,那道黑影已经到了眼前。
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