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失势被囚,怎么能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赵沐宸的脸色。
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眸子里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如果是这样。
那先前想的,凭借超绝轻功和强横实力,寻隙潜入,快速救人的路子,就彻底行不通了。
他轻功再高,身法再妙。
能快得过点燃引线的火花?
能躲得开覆盖整个寺庙范围的剧烈爆炸?
就算他侥幸能凭借非人的反应和速度,在爆炸前一刻脱离核心。
那汝阳王呢?
那个被关押了许久,武功或许早已荒废,身体定然虚弱的老头子。
如何躲得过?
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等着救人者往里跳。
“所以。”
陈月蓉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桌面。
发出嗒、嗒的轻响。
那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不能硬攻。”
“只能智取。”
“得有人,把水彻底搅浑。”
“把皇帝的注意力,把刘瑾的精力,把那些高手的目光……”
她的指尖在桌上划了一个大圈。
“全部引开。”
“引到别处去。”
“让整个大都城,都乱起来。”
“乱到他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再也顾不上奉先寺那边。”
“或者,至少让他们对奉先寺的守卫,出现致命的、短暂的空隙。”
赵沐宸眼睛一亮。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调虎离山?”
他脱口而出。
“不。”
陈月蓉摇头,纠正道。
“是声东击西,兼且浑水摸鱼。”
“虎未必会离山,但水浑了,视线乱了,我们才有摸鱼的机会。”
“可是,谁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风三娘忍不住插嘴问道。
她虽然听得心潮起伏,但也觉得这计划太过宏大,近乎不可能。
“咱们那点人手,满打满算,加上铁柱他们那些可靠的兄弟,也不过几十号人。”
“虽然个个能打,敢拼命。”
“但在天子脚下,大都城里撒野,要闹到让皇帝都分心慌乱的程度……”
风三娘摇摇头,泼辣的脸上满是凝重。
“那不够看啊。”
“只怕还没闹起来,就被巡城的兵马司给扑灭了。”
赵沐宸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有些扎手的胡茬。
“人手?”
他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自信。
“咱们不缺。”
赵沐宸站起身。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磐石移开般的沉稳力量。
他拍了拍衣袍下摆沾上的灰尘。
眼中。
精光爆射。
如同沉睡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狩猎的眼。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干脆利落。
“就定在今晚。”
“丑时三刻。”
“让他们给我……”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放火烧了汝阳王府!”
“烧王府?!”
三个女人。
陈月蓉,风三娘,连同一旁警戒的海棠。
几乎是同时。
失声惊呼。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
赵沐宸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冰冷的光芒。
像一头算计猎物的老狼。
“皇帝,刘瑾,所有盯着这件事的人。”
“他们都以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奉先寺里的汝阳王。”
“所以,他们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毒计,都围绕着奉先寺展开。”
“但如果……”
他嘴角的弧度扩大。
“在这个节骨眼上。”
“汝阳王府,那座虽然被查封、但依旧象征着汝阳王过去权势与财富的府邸。”
“突然被一群来历不明、但武功高强的高手袭击。”
“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皇帝会怎么想?”
陈月蓉的眼睛。
随着赵沐宸的话语,越来越亮。
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她接过了话茬,语速加快。
“他会以为,这不是简单的救人。”
“而是汝阳王残留的旧部党羽,见王爷被囚,救援无望,索性铤而走险,要趁乱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