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站在窗边。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
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
显示着他的存在。
他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但全身肌肉却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窗外灯火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他的眉毛浓黑如剑。
鼻梁高挺。
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下颌线紧绷着。
显露出他内心的专注。
寒风从窗口缝隙钻入。
吹动他额前的几缕黑发。
发丝轻扬。
却扰不乱他深潭般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
仿佛与整个房间融为一体。
又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
那种沉稳的气度。
是历经血火锤炼而成。
赵沐宸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他的动作很缓慢。
像是不愿惊扰这片夜色。
又像是将某种情绪悄然收敛。
目光从远处收回。
落在房间内的阴影里。
他的眼神沉静如深潭。
那潭水波澜不惊。
却深不见底。
水面之下。
是暗流涌动。
是无数思绪交织。
是杀意与冷静并存。
这种眼神。
只有见过生死无数的人才有。
它不锐利。
却让人望而生畏。
它不张扬。
却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奉先寺……”
他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
声音只在脑海深处回响。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嘴唇微微翕动。
但最终没有念出声音。
这三个字像三块石头。
投入他心湖之中。
激起层层涟漪。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刻在了脑海里。
奉。
先。
寺。
一笔一划。
清晰无比。
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
带着一种灼热的痛感。
这地方听着耳熟。
却又透着股阴森气。
耳熟是因为似乎在哪里听过。
可能是某次谈话的片段。
可能是某卷古籍的记载。
记忆模糊不清。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阴森气却扑面而来。
仿佛那三个字本身就带着寒气。
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名字。
带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
他努力回忆。
思绪如蛛网般散开。
搜寻着记忆的角落。
但线索寥寥。
只有一种本能的不安。
在心底蔓延。
不管博尔忽是不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情报都得核实。
博尔忽临死前的话。
可能真实。
也可能虚假。
将死之人。
或许会说真话。
或许会设下陷阱。
但赵沐宸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他也要牢牢抓住。
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宁可错查。
不可错过。
尤其是关乎人命。
关乎他在意的人。
海棠是地头蛇。
又是陈家军的人。
她对大都的布防了如指掌。
哪条街道有哨卡。
哪个时辰有巡逻。
她都一清二楚。
对隐秘据点也应该清楚。
那些藏在暗处的巢穴。
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
她都可能有线索。
等回去和海棠碰个头。
把这奉先寺的底细摸透了。
再动身救人也不迟。
时间紧迫。
但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救人需要谋定而后动。
需要精确的情报。
需要周密的计划。
冲动是魔鬼。
他深知这个道理。
只要人还活着。
哪怕是在阎王殿。
他赵沐宸也能给拽回来。
他有这个自信。
也有这个能力。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
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