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马刀还在滴血。”
“血顺着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
赵铁柱的眼神直勾勾的,陷入了那个恐怖的回忆。
“他看见了寨主。”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依偎在赵沐宸怀里的风三娘。
手指颤抖得厉害。
“那时寨主刚从着火的屋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刀,头发都散了,脸上又是烟灰又是血……”
“可那个畜生!”
赵铁柱的眼中迸发出极度的恐惧和刻骨的愤怒。
这两种情绪交织,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本来下令要屠寨,鸡犬不留。”
“他的兵见人就杀,连窜出来的狗都不放过。”
“但他看到了寨主……”
“他勒住了马。”
“他笑了。”
赵铁柱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模仿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
“笑得像个魔鬼!”
“他说……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土匪窝里,还有这么标致的娘们。”
“他说要抓活的。”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要带回去……慢慢玩。”
“轰!”
赵沐宸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炸裂。
不是龟裂,而是彻底爆开,碎石粉屑以他的脚为中心,呈环形激射出去!
地面出现一个浅坑。
他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瞬,狂暴而凛冽。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泛起了骇人的血红色,如同两颗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红宝石。
无边的杀意,冲天而起!
玩?
这个字眼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穿了赵沐宸的耳膜,直抵心脏最深处。
那不仅仅是羞辱。
那是一种将人彻底物化、视为可以肆意践踏的玩物的轻蔑。
那是他的女人!
这个认知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轰然砸在他的意识里。
黑风寨的明月夜,她爽朗的笑,她微醺后大胆的凝视,她指尖划过他伤疤时的颤抖……那些属于他与她的、隐秘而真实的记忆碎片,在此刻燃烧起来。
这世上,竟然有人敢打他女人的主意!
不是倾慕,不是追求,而是用一种看待猎物的、充满淫邪与残暴的目光,玷污那份于他而言复杂而珍视的存在。
还想带回去玩?!
那个“玩”字背后所代表的,是足以让赵沐宸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无穷无尽的凌辱与折磨。
“找死!”
赵沐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压得极低,却仿佛金铁摩擦,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锋锐,割裂了夜晚的空气。
那里面蕴含的冰冷杀意,让近在咫尺的赵铁柱瞬间感到窒息,如同被无形的猛兽扼住了喉咙。
赵铁柱被吓得一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还是咬着牙,强行对抗着那恐怖的压迫感,继续说了下去。
他知道,必须说完。
每一句细节,都是钉向仇人的楔子。
“因为那个畜生要抓活的,元军的攻势才缓了一下。”
他语速很快,仿佛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失去说下去的勇气。
“就是那一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悲怆。
“老寨主……”
提到这三个字。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汹涌而出。
他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粗嘎难听,却撕心裂肺。
“老寨主为了掩护寨主逃跑。”
“他一个人……”
赵铁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肺里挤压出来。
“拿着那把生锈的鬼头刀。”
“就是……就是平常砍柴都嫌钝的那把老刀啊!”
“堵在了后山的隘口上!”
那隘口很窄,仅容两人并行,是通向粮仓方向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他今年都六十了啊!”
赵铁柱伸出颤抖的手,比划着。
“头发都白了快一半!”
“身上还有旧伤!”
“阴雨天腰都直不起来!”
“可是那天……”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而敬畏,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就像个战神一样!”
“真的……像庙里供的那种金刚!”
“一个人,挡住了几十个元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