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事。”
赵沐宸冷冷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该如何处置,我自有分寸。”
“你,只管去查。”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客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这座庞大而腐朽的城市深处。
“这大都城里,既然有你们陈家在宫中经营多年留下的暗哨和眼线。”
“查一个钦犯关押的具体牢房位置,摸清楚守备情况,应该不是难事。”
“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海棠耳中。
“我要确切的位置,是天牢、诏狱、还是某个秘密囚室。”
“我要详细的守备力量,换班时间,地形图。”
“明晚子时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海棠被他那毫无感情、纯粹命令式的冰冷眼神一扫。
心里那点因为不忿而生出的委屈和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服从。
她知道。
这不是商量,不是建议。
这是不容置疑、必须完成的命令。
“是!”
海棠挺直脊梁,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属下这就去联系城中的暗哨,动用一切关系探查。”
说完。
她也不再有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再看赵沐宸一眼。
转身,迈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轻捷而沉稳的步伐,快步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特殊气息的小院。
看着海棠那略显倔强又迅速消失在晨曦微光中的背影,赵沐宸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匹小野马,性子还挺烈,心思也挺多。”
“看来,还得花些功夫好好调教调教才行。”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有趣,又有些麻烦。
随即。
他心念沉静,无声沟通了意识深处那个玄妙的存在。
“系统,开启初级易容术。”
一股奇异的、清凉的波动,仿佛水银泻地,瞬间从他体内深处弥漫开来,流过四肢百骸。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真实地改变着他的外在。
赵沐宸原本那一米九八的、如同山岳般魁梧雄壮的身形,高度虽然没有丝毫改变。
但整体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堪称魔术般的变化。
他脸部的肌肉和皮下骨骼,开始极其轻微地、缓慢地蠕动、调整。
原本英俊逼人、棱角分明如雕塑的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
眉骨稍稍隆起,鼻梁略略拓宽,嘴唇变得稍厚,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张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平平无奇的脸。
肤色也从健康的小麦色,迅速转变为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
最后,仿佛点睛之笔,他的左脸颊上,凭空浮现出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陈旧刀疤。
那刀疤从眼角斜划到下颌,为他这张平凡的脸,平添了几分饱经风霜的凶悍与落魄。
看起来。
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江湖多年、刀头舔血、历经沧桑却混得不怎么样的落魄刀客。
虽然身形依旧高大得引人注目。
但在这座汇集了蒙古人、色目人、西域胡商、北方壮汉的大都城里,身材高大者并不少见。
只要不露出那双过于深邃锐利的眼睛,不展露那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没人会将他与那个名震天下、令元廷寝食难安的明教教主联系在一起。
“该出去透透气了。”
赵沐宸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嘎巴”响动。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承载了一夜温存与离别的屋子。
推门而出,身影融入了大都城即将苏醒的、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此时的大都。
天已大亮。
但灰白色的天光透下来,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映得这座城池更加灰败。
丝毫没有那种作为一国都城应有的、蒸腾向上的繁华与朝气。
街道上。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垃圾遍地,腐烂的菜叶、破碎的瓦罐、甚至还有不知名的动物骸骨,随意抛洒。
寒风像刀子一样,卷着枯黄的落叶和灰色的尘土,在空荡荡的、宽阔得过分的青石大街上来回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悲鸣。
偶尔有几队巡逻的元兵经过,马蹄声杂乱。
他们身上的皮甲或铁甲大多残破不堪,沾满污渍,头盔下的脸孔满是疲惫与麻木。
眼神仓皇,不停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门户和巷口,仿佛惊弓之鸟。
路边的店铺大多紧紧关着门,门板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官府告示。
就算有那么一两间开着的,也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