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远方的灰白色道路,沉默良久。
“一条路,就花了不少银子吧?”
“银子是花的,但值。”
周文兴道,“顺王您看——路好了,商贾往来就快,货物转运就便宜。
去年河间的枣子运到信阳,损耗比往年少了七成,商人们赚得多了,缴的税也就多了。
陛下说这叫‘基建拉动内需’。”
朱元璋听得半懂不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了——陈善花钱修路,不是为了摆阔,是为了赚更多钱。
他继续往前走,越走越心惊。
路边的田地,几乎看不到荒芜的。这个时节正是春耕,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犁地、施肥、播种,一片热火朝天。
更让朱元璋意外的是,不少田边都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字。
“那是什么?”他指着木牌问。
周文兴看了一眼:“哦,那是农技站的试验田。
每个县都有农技站,专门教农人怎么种地。
这牌子上写的是这块田用了什么肥、种了什么种子、预计收成多少。
农技站的吏员会定期来查看,指导农人改良耕作。”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刘伯温不知何时策马上前,接口道:“周知府,这些农技站的吏员,是从哪里来的?”
“大多是各地老农,也有些是太学农科的学生。”
周文兴道,“陛下在信阳设了太学,分了许多科,农科是其中之一。
学生学成后分到各地,专司农事指导。”
刘伯温点点头,若有所思。
太学,他懂。
分科,他也懂。
但把农事专门设一科,还让学生去学、学成后去教老农种地——这手笔,他从未想过。
队伍继续前行,一路上经过的村庄,几乎都在大兴土木。
有的在盖新房,有的在修水渠,有的在建……
朱元璋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建筑的样式他从未见过,方方正正的,比寻常民居高得多,也大得多。
“那又是什么?”
“哦,那是集体宿舍。”周文兴道,
“有些村子人多地少,壮劳力便去城里的工厂做工,农忙时回来帮忙。
这宿舍是给留守的老人孩子住的,村里统一管饭管照料,免得他们在家里没人看顾。”
朱元璋:“……工厂?”
“上位到了信阳就知道了。”
周文兴笑道,“信阳城外,工厂林立,日夜不停。
咱们大明的好些东西,水泥、玻璃、铁器、纸张,都是从那些工厂里出来的。”
朱元璋不问了,心里总有点儿不舒服!
他怕自己问得越多,越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