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说，“让陈善那儿子看看，他造的炮，也有不响的时候。”

    五月二十七至六月初三，北平。

    明军连续攻城七日。

    不是总攻。

    是试探。

    每日千余发炮弹，专打城南、城西两处。

    朱元璋每日上城巡视，风雨无阻。

    邓愈陪在他身边。

    “陛下，”邓愈说，“明军在找城防弱点。”

    朱元璋点头。

    “他们找得到吗？”

    邓愈沉默了一下。

    “北平城防，是按照大同模式修的。”他说，“没有弱点。”

    他顿了顿。

    “但他们不需要找弱点。”

    他看着朱元璋。

    “他们有一万八千门炮，如果不顾虑误伤百姓，几轮下来北平就沦为废墟了！

    我赌他们不敢背负千古骂名！”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看着四周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炮位。

    “一万八千门。”他说。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朕当年要是也有这么多炮，早就打进信阳了，一统天下了！”

    六月初四，北平。

    明军忽然停止炮击。

    刘猛、陈龙、张定边三帅齐聚帐中。

    “朱元璋守了七天。”刘猛说，“城防纹丝不动。”

    他看着舆图。

    “这么打下去，一年也打不下北平。”

    陈龙道：“那就围城。北平城六十里，我军四十五万人，围得死他。”

    刘猛摇头。

    “围不死。”他说，

    “北平北边是山区，西边是太行，东边是平原。

    我军围南、西、东三面，北面是古北口，王保保的蒙古骑兵随时可能南下。”

    他顿了顿。

    “而且朱元璋还有三十万人。三十万人守城，粮草够半年。

    我们也不可能打半年！”

    陈龙沉默。

    张定边忽然开口。

    “我们不需要打下北平。”他说。

    刘猛和陈龙看着他。

    张定边指着舆图上的北平城。

    “我们的任务是消灭大顺。”他说。

    他顿了顿。

    “朱元璋在北平，大顺全部三十万大军都在这里了。

    我们拿下周围，大顺也就亡了！”

    他看着刘猛和陈龙。

    “对，把他们困在北平城里，大顺就亡了。”

    刘猛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围而不攻。”张定边说。

    他指着北平北边的古北口。

    “王保保若敢南下，我军分兵拒之。”

    他指着北平东边的山海关。

    “陈友定打下辽东后，从山海关登陆，包抄北平侧背。”

    他指着北平西边的居庸关。

    “陈龙部西出居庸关，切断北平与宣府、大同一线联系。”

    他看着刘猛和陈龙。

    “北平是座孤城。”

    他顿了顿。

    “孤城，守不住人心。”

    六月初五，北平。

    朱元璋收到一份从辽东辗转送来的密报。

    陈友定已攻占沈阳。

    辽东全境，除开原、铁岭两座孤城，尽入明军之手。

    他把密报放下。

    “陈友定打下辽东了。”他说。

    帐中诸将沉默。

    朱元璋看着刘伯温。

    “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刘伯温沉默良久。

    “登陆山海关。”他说。

    他指着舆图上北平东侧那道关隘。

    “山海关若失，明军可从东面包抄北平侧背。”

    他顿了顿。

    “届时，北平四面临敌。”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看着舆图上那座四面楚歌的城池。

    良久。

    “刘伯温。”他说。

    “臣在。”

    “你说，王保保会来打秋风吗？”刘伯温沉默。

    “臣不知道。”他说。

    朱元璋点点头。

    “朕也不知道。”他说。

    他顿了顿。

    “朕追了他打了好几年。

    他们最恨的人应该是朕了，他们巴不得朕早点死！

    想想真是可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破局关键竟然是大元的王保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