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错手臂依旧僵硬地高举,忘了收回。
他整个人宛如被施了定身咒,直愣愣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双瞳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放大,映着烟盒里那片安静躺着的枯黄树叶。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不羁、嘲弄、悲凉……
在那一刻全部褪去,只剩下纯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曹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托着烟盒的掌心,传来那片枯叶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的触感。
秦无恙同样感到一阵强烈的惊愕,双眉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天底下……还真有如此巧合到近乎神异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感知四周,并未察觉到任何人为催动衍力的痕迹。
这风,来得太过突兀,太过精准,像是冥冥之中真有某种意志,在此刻插手了凡人的因果。
曹错猛地偏过头,眼神带着一丝混乱和怀疑望向秦无恙,声音干涩地问道:
“是不是……是不是你叫老二念力弄的?”
他不愿意相信这真的是巧合。
秦无恙果断摇头,目光坦然与之对视,语气肯定:
“我叫没叫,有没有衍力波动……以你的境界和对我的了解,应该能感应出来。”
曹错紧紧拧起眉头,不再说话。
他将手臂缓缓收回,目光垂下,死死盯着掌心烟盒里那片安静躺着的枯叶。
眉宇间的神情变幻不定,有困惑也有挣扎,还有……一丝慌乱。
秦无恙走过来,脚步很轻,站在曹错身边,目光也落在那片叶子上。
半晌,他才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缓缓开口:
“其实……在『断红尘』脱手而出的时候,你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对吗?”
风再次拂过院落,吹动珙桐树光秃的枝条,发出细微的呜咽,却再也无法吹动曹错掌心的那片枯叶,以及他此刻汹涌澎湃的心潮。
曹错沉默良久,最后脸上骤然升起怒意,将烟盒与枯叶高高抛起,随后单手虚握,『断红尘』疾速飞回手中。
歘歘歘歘!!
数不清的刀光接连闪过。
烟草和枯叶都碎成了渣,在风中飘散落地。
“他妈的哪里来的妖风!!不算不算!!”
秦无恙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没再和曹错谈论这件事,到这……就够了。
曹错嘴上还是不承认,可秦无恙知道一连两次神奇的巧合,已经给了曹错很大的冲击,绝对动摇了那尘封二十年的内心。
事情聊到这种程度,刚刚好。
后面曹错如何选择,会不会履行承诺,都不是秦无恙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转身去大厅拿了两张木凳过来,二人往后落座。
曹错从口袋掏出一盒新的烟拆封,递了一根给秦无恙。
秦无恙犹豫片刻后接了过来,放在手里夹着,却没有让曹错点燃。
夜色中的殊心楼后院,仿佛被一层柔和的青灰色纱幔笼罩。
白日的喧嚣与纷扰早已沉淀,只剩下冬夜的清寂与寒意。
那棵光秃的珙桐树伸展着枝桠,在微弱星月光辉下摇曳。
秦无恙和曹错并排坐在两张老旧的木凳上,身影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短暂的沉默在寒风中流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夜的深邃。
秦无恙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的过滤嘴,细碎的烟丝簌簌落下。
他像是在研究烟卷的构造,又像是在斟酌难以启齿的话语。
半晌,他才用一种刻意放缓,显得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明天……你不要做傻事。”
“呼……”曹错仰头,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拉长,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嘴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混合着不羁与某种深意的弧度。
“我可不会。”他语调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明天要是你死了,澈叔和芳姨就是我爸妈,我后面就好好孝顺他们。然后接手殊心楼,每天让小樱和霜轻轮流给我按摩。”
秦无恙闻言,侧过头,借着月光瞥了曹错一眼,淡淡反问:
“连吃带拿?”
“哈哈哈……”
曹错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有些突兀,惊起了远处屋檐下栖息的几只夜鸟,扑棱着翅膀飞入更深的黑暗。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胸腔还因余韵微微起伏。
笑过之后,曹错将头向后仰去,目光投向浩瀚的苍穹。
今夜无云,天幕是深邃的墨蓝,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