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林越,艾莉娅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她抬起头,看向那扇冰冷的金属巨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忽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轻轻一颤。
“艾莉娅?”雷蒙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我感觉到了……”艾莉娅有些不确定地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心口,“很模糊……很遥远……但是……像是大人在说……‘坚持住’……” 她无法解释这种感觉,那不是听觉,也不是视觉,更像是半精灵对自然与生命能量的某种超常感知,在此刻与这庇护所(显然也连接着部分世界树根系)的环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维拉的水银瞳孔转向艾莉娅,似乎在仔细感知。片刻后,她微微颔首:“世界树残留根系的网络……比预想的更复杂。如果继承者真的在最后时刻被根系救走,那么存在某种超越常规距离的、微弱的意识或状态共鸣,是可能的。” 她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陈述了一种可能性。
但这可能性,对于此刻绝望的人们来说,不啻于一缕曙光。
“我就知道!”雷蒙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亮了起来。
汉斯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那么,我们更不能再消沉下去。从现在起,制定严格的配给和作息制度。埃利奥特法师需要绝对静养恢复。伤员集中照料。有行动能力的人,轮流警戒、休息,并尝试探索这个庇护所内部,看是否有隐藏的通道、密室,或者古代遗留的信息。我们不能坐等。”
巴隆也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工具虽然少,但我可以试试用这里现成的东西,改造一些武器,哪怕只是削尖的木矛。总比赤手空拳强。”
希望,哪怕再渺茫,一旦种下,就能让人重新凝聚起来。
艾莉娅擦去眼角残留的湿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走到埃利奥特身边,轻声说:“我来照顾法师阁下。我学过一些草药知识,或许能帮上忙。”
维拉看了众人一眼,转身走向庇护所深处那些未曾仔细探查过的阴影区域:“我去检查内部结构,寻找可能的隐患或有用信息。”
新的秩序,在这个绝境中的小小避难所里,开始艰难地建立。
然而,就在众人重新振作,开始分工忙碌后不久,一直静静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普通金属的庇护所大门,其内侧表面,那些流淌的翡翠色纹路,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闪烁的频率,与奥术心智核心那冰冷扫描的节奏,隐约吻合。
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探测波纹,试图穿透门扉,渗入内部,但在庇护所自身力场和世界树根系残留力量的干扰下,迅速消散。
但这次尝试,无疑表明,外部的“眼睛”,从未停止窥视。
……
农庄,废墟之上。
曾经初具雏形的家园,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围墙多处坍塌,焦黑的木桩和破碎的岩石散落一地。主屋和大部分建筑都被火焰吞噬过,只剩下黢黑的框架和袅袅余烟。田地里刚刚冒头的抗魔作物被践踏、焚烧,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魔物特有的腥膻气味。
魔物的尸体和少量人类护卫的残骸混杂在一起,景象凄惨。残余的魔物——主要是智力较低、行动散漫的腐食犬、骸骨魔等——正在废墟间游荡,翻找着可食用的东西,偶尔为了一块碎肉或一具尸体互相撕咬。
而在工坊入口附近,景象则略有不同。这里的魔物尸体被清理到了一边,入口处闪烁着不稳定的奥术光芒,几个动作略显僵硬、但攻击精准的古代构装体守卫在游弋,任何靠近的魔物都会被无情驱逐或击碎。显然,奥术心智核心重新掌握了对工坊入口区域的有限控制。
距离农庄废墟数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银月城调查组的残余人马正在休整。莫伦法师脸色阴沉,正在给自己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敷药——那是被工坊自动防御系统的能量切割网留下的。他身边只剩下三名伤痕累累的部下,包括那名刀疤首领霍克(断了一条胳膊),以及两名擅长潜行和刺杀的情报部高手。
“克里夫大人那里……恐怕不好交代。”霍克忍着剧痛,闷声道。二十名精锐士兵几乎全军覆没,连凯尔少爷都差点吓疯(已被提前送回银月城),却连遗迹核心的边都没摸到,反而损失惨重。
“交代?”莫伦法师冷笑,“至少我们确定了,那遗迹的防御体系远超预期,且具有某种危险的智能。那个农庄主林越和埃利奥特,确实掌握了部分古代力量,而且……他们似乎启动了什么最终防御,躲进了地下深处。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腐骨峡谷方向,那里依旧紫雾翻腾,但不时传来痛苦而暴怒的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