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埃利奥特和加雷斯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面向腐骨峡谷方向。埃利奥特将短杖插在地上,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加雷斯则拿出一副折叠的单筒魔法望远镜,开始观察。
片刻后,埃利奥特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不行……干扰太强了。峡谷上空和内部的魔能已经形成了强烈的紊乱场,我的探测法术延伸进去就像掉进了泥潭,只能感觉到一片混乱、暴戾、并且不断增长的能量漩涡。核心区域……有东西,非常大,非常……饥饿。”
加雷斯放下望远镜,脸色同样凝重:“肉眼观察,峡谷上方的空气扭曲现象很明显,有紫色的能量闪电不时窜出。谷口方向,地面有大规模翻掘的新鲜痕迹,像是被巨型犁耙犁过。我没看到活物,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维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从腐食犬胃袋里提取出来的、尚未完全消化的块状物,上面沾着暗紫色的粘液。“深渊侵蚀残留物,浓度很高。魔物在死亡前短时间内摄入了大量被高度污染的物质。这附近,应该有一处小规模的魔能淤积点或者污染源。”
她的话,再次将线索指向环境异常,而非特定的人为操控。
埃利奥特深吸一口气:“看来,我们真的有必要近距离看看了。林越阁下,艾莉娅女士,请带路吧。目标:腐骨峡谷东侧边缘,寻找安全观察点。行动务必隐蔽。”
侦查小队组建完成:埃利奥特、加雷斯、维拉、林越、艾莉娅。五匹马留在了原地,他们徒步前进,借助荒野上稀疏的植被和地形起伏隐蔽行踪。
越靠近腐骨峡谷,环境的变化就越发明显。植被完全消失,只剩下裸露的、呈现不正常暗红色或紫黑色的岩石和土壤。空气中硫磺和臭氧的味道浓得呛人,温度也忽高忽低。脚下传来的震动感越来越频繁,如同远处有巨兽在锤击大地。
艾莉娅充分发挥了半精灵在荒野中的天赋,带领队伍绕开了几处弥漫着毒瘴的洼地和能量不稳定的裂隙。即便如此,除了维拉依旧沉静,其他人都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们。
两小时后,他们爬上了一道距离峡谷边缘约有一里地的山脊。从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腐骨峡谷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巨大裂口,以及裂口中不断翻涌喷发的浓浊紫黑色气息。
“就在那里观察。”埃利奥特指着一块可以俯视峡谷的巨岩后方。
他们匍匐在岩石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银月城使者,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腐骨峡谷比从远处看更加深邃狰狞。谷壁陡峭,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撞击凹陷,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反复刮擦碰撞过。谷底深处,紫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雾气中,一个难以形容轮廓的巨物正在缓缓蠕动。它的一部分甲壳露出雾气,呈现出暗沉如淤血的颜色,甲壳上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孔洞和凸起,一些粗大的、带着吸盘的紫黑色触须不时从雾气中探出,拍打着岩壁,每一次拍击都引发小范围的山体滑落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而在那巨物周围,隐约可以看到许多细小的黑影在雾气中穿梭、膜拜,那是被它吸引和控制的各种魔物。
“深渊领主……雏形。”埃利奥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看它的体积和能量辐射……距离完全降临,恐怕只有很短的时间了。”
加雷斯的手紧紧抓着岩石边缘,指节发白:“这东西如果钻出来,别说农庄,整个边境地区都要遭殃!必须立刻通知银月城,调集大军和法师团!”
“恐怕……来不及了。”维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说出最残酷的事实,“它的能量已经与局部空间开始嵌合。大规模军队调动需要时间,等他们到来,它可能已经稳固了存在,甚至开始扩张巢穴。常规军队在它面前,损失会极为惨重。”
林越适时候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恐惧:“这……这就是最近异动的源头?我们该怎么办?”
埃利奥特脸色变幻,显然在急速思考。眼前的威胁远超预期,已经不是简单的遗迹探寻或控制边境势力的问题了。这关系到银月城乃至整个北境的安危。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数据,评估它的弱点,以及它完全降临的准确时间。”埃利奥特咬牙道,“维拉女士,你能用‘静谧之瞳’尝试穿透能量干扰,观察它的核心区域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维拉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异常苍白的脸,五官精致却毫无血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瞳孔是纯粹的水银色,没有眼白,仿佛两滴凝固的水银。她看向峡谷深处的巨物,水银般的瞳孔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极其微弱、却让林越感到心悸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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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之瞳”,静谧之手的秘术,据说能看穿表象,直视能量与物质的本质,甚至窥见短暂的未来片段。
维拉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