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纪元的封印,已经被腐化了。”一名教团成员声音干涩,“看那些符文,它们在重组,从封印咒文变成了...召唤阵。”
确实,那些流动的符文正在形成一个新的图案:一个巨大的、多层嵌套的圆环,中心是一个向下指的三角形,象征着深渊。整个阵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和饥渴。
“核心在屏障后面。”海沫报告,“但我们的船无法穿过这种浓度的腐化能量场。强行突破的话,护盾撑不过十秒。”
林越盯着那道黑暗屏障,集中精神感受三叶印记的回应。钥匙在发热,在颤动,不是恐惧,而是...共鸣。它认识这个屏障,或者至少认识构成屏障的力量本质。
“让我出去。”他突然说。
“什么?”月影转头看他,“外面是四千米深海,压力能瞬间压扁你,还有腐化能量...”
“我有钥匙的保护。”林越已经开始穿戴特制的深海作战服——那是地球方面紧急送来的最新型号,能提供短时间的深海环境适应,“钥匙能定义局部环境,包括压力、温度、能量场。而且...我觉得我能穿过那个屏障。”
“太冒险了!”
“比我们所有人困死在这里冒险吗?”林越扣上头盔,“屏障后的核心必须被摧毁,否则海啸不会停止。你们在这里掩护我,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返回,或者核心没有削弱...你们就撤退,执行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用潜航器搭载的“月光炸弹”进行自杀式攻击。那是银月城的最终武器,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但也意味着攻击者几乎不可能幸存。
月影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二十分钟。我们会守住这里。”
气密舱门打开,林越踏入深海。瞬间,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使有作战服和钥匙的保护,他依然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视线所及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远处潜航器的灯光和腐化能量的暗红微光提供照明。
他向前游去,钥匙在掌心持续发光,形成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淡金色领域。领域内的海水被净化,压力恢复正常,温度适宜。领域外的腐化海水疯狂冲击领域边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暂时无法突破。
接近黑暗屏障时,林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不仅仅是物理或能量的阻力,更是某种概念上的排斥——就像“秩序”与“混沌”的本质对抗。屏障表面的符文开始加速流动,向他聚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黑暗构成的旋涡,试图将他吞噬。
林越没有退缩。他将意识集中在三叶印记上,不再仅仅维持防护领域,而是开始“定义”与屏障接触的区域:
“此处,秩序与混沌的边界应当清晰。”
“此处,古老封印的完整性应当被尊重。”
“此处,外来腐化应当被剥离。”
每一条定义,都消耗巨大的精神力。他感到头脑深处像被针扎一样疼痛,鼻孔开始流血,流出的血在面罩内漂浮成红色的珠串。但效果是明显的——黑暗屏障开始波动,表面的腐化符文出现紊乱,那些试图攻击他的黑暗触须在接触到秩序领域时自行崩解。
然后,屏障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概念上的“允许通过”。裂缝内部,林越看到了核心。
那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场景”。一个被时间凝固的、第一纪元深潜者文明最后时刻的场景:
巨大的海底城市废墟,建筑风格与第六纪元不同,更加粗犷原始,由黑色的岩石和发光的珊瑚构成。城市中央的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深潜者跪伏在地,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形——鳞片脱落,长出触须,眼睛分裂,嘴裂开到耳根。而在他们跪拜的方向,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正从地裂中升起。
那个存在...林越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描述。它像是无数海洋生物、岩石、能量、黑暗的混合体,又像是所有这些概念的抽象表达。它有形体,但形体在不断变化;它有意识,但意识是无数破碎思维的集合;它有目的,那目的是纯粹的、无差别的吞噬。
这就是古老之恶。不是个体,不是生物,而是一个文明集体腐化后形成的混沌实体。
尸体似乎察觉到了林越的注视。它“转向”他——不是物理的转身,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聚焦。无数只眼睛(有的真实,有的虚幻)同时睁开,看向这个闯入者。
然后,信息洪流直接冲击林越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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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孤独。黑暗。压力。遗忘。怨恨。背叛。绝望。融合。一体。永恒。归宿...
那是深潜者文明最后的情绪,被腐化放大、扭曲、永恒化。那不是语言,不是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