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汪半壁语气笃定，“王部长说了，下个月，省里要牵头办‘长三角体育文化嘉年华’，苏超是核心IP。场地、安保、宣传，全部按A类活动标准走。但——”他话锋一转，笑意里添了三分狡黠，“人家提了个小要求。”“什么要求？”“要你亲自操刀开幕式。”汪半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是挂名，是真干。主题、音乐、视觉、流程，全得你点头。王部长原话：‘别人搞，怕把咱江苏十三太保，办成十三个居委会广场舞大赛。’”张辰没立刻应声。他慢慢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裤兜，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徽章——那是第一场比赛后，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塞给他的苏超定制徽章，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张导”。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铜锅沸腾的声响。陈小薇没催，只是默默给他杯里添满酒，动作轻缓，酒液注入杯中，泛起细密泡沫。张辰盯着那枚徽章，忽然问：“半壁哥，王部长有没有说……开幕式那天，能不能让宿迁队穿红色球衣？”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哎哟！小张啊小张，我就知道你心里有谱！早跟王部长提过这事——宿迁那边答应了，说只要不让他们唱《茉莉花》，穿啥都行！”挂了电话，张辰把徽章翻过来，对着灯光。那稚拙的刻痕在光下泛着哑光，像一道尚未愈合却已结痂的伤口。他把它轻轻放在桌沿，旁边是半杯残酒，酒面倒映着吊灯，碎成无数晃动的光点。陈小薇没问缘由，只把最后一瓶七锅头启封，倒进两个粗瓷杯里，酒液撞击杯壁，发出沉闷而饱满的声响。他举起杯，杯沿磕在张辰的杯上，清脆一响。“敬焊死的钢架。”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张辰举杯，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烧得胸腔发烫，仿佛有股滚烫的铁水正沿着血脉奔涌，一路向下，直抵脚底。他放下杯子，忽然起身，走到包厢角落的立式衣帽架前，取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衣襟内袋里，静静躺着一张硬质卡片——那是PPlive技术部最新送来的测试卡，印着“苏超·超级链接”字样，背面蚀刻着一行极小的二维码，扫描后能跳转至一个未公开的后台页面，页面标题赫然是：【南京VS南通｜中场表演｜最终确认版】。他没打开，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行冰冷的蚀刻字迹，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服务生探进头，笑容殷勤：“两位老板，加汤吗？”“加。”张辰答得干脆，把卡片重新塞回内袋，转身时，袖口掠过桌沿，碰倒了那枚苏超徽章。它骨碌碌滚向桌边，在即将坠落的刹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陈小薇把徽章按在掌心，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了然：“所以……第二场的惊喜，不是明星，是‘焊’？”张辰没否认，也没承认。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滚烫高汤，哗啦一声倾入铜锅。白雾轰然腾起，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模糊了所有轮廓，也模糊了两人之间那道若有似无的距离。雾气深处，他声音低沉，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无声却汹涌的涟漪：“焊之前，得先把锈刮干净。”话音落，锅中汤水再次沸腾，翻滚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