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剧组开始筹备开机。演员选拔继续采用非职业优先原则:主角不限表演经验,重点考察是否有真实务工经历。最终选定三位主演??一位是东莞退休建筑工,演老年男主;一位是杭州外卖骑手中脱颖而出的素人,演青年男主;最后一位,则是广州某民办小学教师,曾在城中村支教七年,饰演女主角。
他们不懂台词技巧,但眼神里的疲惫与希望,无需演绎。
七月二十日,大暑,《归途》正式开机。
地点就在大芬村真实的街巷与出租屋内。清晨五点,天未亮,摄影机已架设完毕。第一场戏,拍的是早班工人出门上班。
镜头缓缓推进:铁门拉开,穿胶鞋的男人轻手轻脚走出;女人在屋里喂完奶,把婴儿交给婆婆,抓起包匆匆下楼;少年背着书包穿过昏暗楼道,路灯一闪一闪,照着他校服上的污渍。
他们在巷口汇合,各自奔赴地铁站、公交站、工地门口、配送站点。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电动车启动声、远处传来的报站广播。
这一幕全程无声,仅靠画面串联起一座城市苏醒的过程。
摄影指导问:“要不要加点音乐?”
张辰摇头:“不用。这样的清晨,连呼吸都该克制。”
全剧拍摄历时一百二十三天,跨越酷暑与台风季。期间遭遇三次强降雨,村内积水严重,部分低洼出租屋被淹,剧组成员与居民一同参与排水抢险。有一次深夜突降暴雨,电路跳闸,全村停电,大家点起蜡烛围坐聊天,工人讲老家风俗,孩子背课文,老人唱起川剧选段。
那一夜,剧组悄悄录下了全过程,后来剪辑成剧中一场“停电之夜”的群像戏,成为全剧情感高潮之一。
剧中有一场重头戏,是春节返乡潮。
火车站广场人山人海,拖着行李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男主角老陈挤在人群中,肩扛编织袋,手拎塑料桶装的腊肉,额头冒汗,眼神焦急。安检口排队长达数百米,广播不断播放“请勿携带易燃物品”。
突然,前方传来争吵声??一名妇女因携带自酿米酒被拦下。她急得流泪:“这是我给我妈带的!她快不行了,就想喝一口家乡味!”
工作人员坚持规定,围观者议论纷纷。老陈默默上前,把自己的保温壶递过去:“姐,你把酒倒我壶里,我帮你带走,下车分你。”
女人愣住,继而泣不成声。
这一幕引发全网热议,#原来善良藏在最疲惫的人身上#登上热搜榜首。更有网友发起“为父母带一杯家乡酒”公益活动,联合铁路部门设立临时食品寄送通道,帮助务工人员合规携带特产返乡。
杀青那天,没有香槟,没有酒宴。剧组全体成员与村民一起举办了一场“归途回忆展”:在社区广场挂起百张照片,全是拍摄期间捕捉的真实瞬间??母亲给孩子扎辫子、父子工地合影、夫妻夜市摊前相视一笑、老人收到孙子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每张照片下写着一句话:
“我们在漂泊,但我们也在爱。”
临别时,村民们集体送来一面锦旗,红布黑字:“感谢你们,让我们觉得自己重要。”
张辰接过锦旗,久久说不出话。
回到北京后,他将这面锦旗挂在办公室,与《人间烟火》的听诊器、《守望者》的观测仪、《长河》的胶鞋、《星火》的画作并列悬挂。每当有人问他为何总拍“普通人”的故事,他就指向墙上那一排物件:
“因为他们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2029年元旦,《归途》全剧上线。
播出方式一如从前:十家卫视联播+全网免费+纳入全国农民工职业技能培训推荐教材。
首播当晚,弹幕不再是“演技炸裂”“剧情反转”,而是清一色的共鸣与致敬:
“这是我爸的日常。”
“我妈就是这样一个人扛起全家。”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豆瓣评分在三小时内冲上9.9,随后稳定在10.0,再度刷新国产剧历史纪录。
央视新闻推出特别报道《城市的背面》,深入采访全国十余个城市外来务工群体生存现状。一位建筑工人面对镜头说:“我不求富贵,只希望能堂堂正正走进这座城市,而不是躲在角落里生活。”
更深远的影响随之而来。
住建部宣布启动“新市民安居工程”:未来五年投入八千亿,建设两百万套保障性租赁住房,优先覆盖快递、环卫、家政等一线服务群体;教育部推动“同城同考”试点改革,允许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就地参加中考高考;国家发改委将“城中村改造”纳入新型城镇化重点项目,强调“以人为本,尊重原住民权益”。
最令人动容的是,该剧播出后四个月内,全国新增“反向探亲”人数同比增长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