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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王景花改主意了(1/4)

    夜色如墨,城市在远处低语。张辰没有开灯,只是坐在办公室的窗台上,双腿悬空地搭着边缘,像少年时翻墙逃课的模样。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星火》项目组发来的最新进展:云南怒江州教育局已正式回函,同意剧组进入福贡县马吉乡完小实地采风,并协调三位支教老师接受采访。

    他轻轻点头,把消息看完,却没有立即回复。窗外的风比往年更凉了些,带着初夏将至前特有的潮湿气息,吹动了桌上那本摊开的《长河》拍摄手记。纸页翻动间,露出一张夹在其中的照片??青海玛多县护河队在雪中列队的背影,每人肩上扛着一袋垃圾,脚下是结冰的黄河源头。

    他记得那天转发视频时,评论区有一条留言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你们拍的是他们,但其实也是我们。”

    发帖人是一名刚考上公务员的年轻人,说他原本打算选调去沿海发达地区,“可看了《长河》,我改了志愿,去了滇西一个连快递都不通的镇子。我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我可以不缺席。”

    张辰当时没点赞,也没回复,只是默默收藏了那条评论。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从那一刻起,《星火》的念头就在心里埋下了根。

    不是突然的灵感迸发,而是一种缓慢却坚定的牵引??就像河流总会流向低处,光也终会照向最暗的角落。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拍的从来都不是“剧”,而是一次次对沉默者的命名仪式。他们原本无名,却被镜头轻轻托起,放进时代的记忆里。

    这一次,他想走进大山深处的教室。

    不是那种被媒体包装过的“最美乡村教师”典型,也不是打着公益旗号实则博流量的短期支教网红。他要找的是那些真正留下来的人:粉笔写断了就用手捻着继续写,屋顶漏雨就拿盆接,学生交不起饭费就自己掏钱垫上,十年如一日站在同一块黑板前,送走一批又一批孩子,却从未走出过这片群山。

    《星火》这个名字,是他在一个深夜突然想到的。

    那天他在剪辑室重看《守望者》第三集,那个老气象员抄完两遍数据后低头落泪的画面再次让他眼眶发热。摄影指导在一旁轻声说:“你说这些人图什么?一辈子守在戈壁滩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张辰没说话,只望着监视器里那滴落在纸上的泪,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停电的夜晚。母亲点起一支蜡烛,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整张饭桌。他说:“再小的光,也能推开黑暗。”

    于是有了《星火》。

    剧本大纲早已完成,结构依旧延续“三代人”的叙事脉络:第一位老师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知识青年,响应号召来到边疆,原计划三年服务期,结果一留就是四十年;第二位是九十年代师范毕业的本地姑娘,成绩优异却因家庭贫困被迫放弃城市工作机会,回乡执教;第三位则是当代“小镇做题家”出身的研究生,考公失利后偶然参与短期支教,最终选择留下。

    三个人,三十载光阴交错,共同守护一所只有六个年级、两百余名学生的村级完小。

    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冬天生炉子取暖,夏天赶蛇驱鼠;用广播播放英语听力,拿旧课桌拼成实验台;为了让学生看见大海,老师带着他们用纸箱和彩笔造出一艘“船”,停在操场上整整一个月。

    最动人的一场戏,发生在毕业典礼那天。

    全班三十个孩子即将升入县城中学,老师们破例买了汽水庆祝。孩子们兴奋地尖叫,撕开拉环一饮而尽。只有一个男孩默默走到讲台前,把空罐子整整齐齐摆成一圈,然后抬头说:“老师,我能带走这个吗?我家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

    镜头缓缓推向那只铝罐,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这场戏后来成为预告片的核心画面,播出后引发全网热议。有网友翻出自家储藏室里积攒多年的饮料瓶,说“原来我们嫌弃的垃圾,曾是一个孩子的珍宝”;更有公益组织发起“一瓶换一本”活动,每收集十个空瓶,就为山区儿童捐赠一本课外书。

    但张辰知道,真正的力量不在热搜里,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立项消息传出后,已有超过三百名曾在偏远地区支教的老师主动联系剧组,愿意提供真实经历素材。一位在西藏林芝教书十二年的女教师在邮件中写道:“我没有惊世骇俗的故事,每天就是上课、批作业、带学生看病。但我希望有人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把青春耗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地方,只为让一群孩子有机会走出去。”

    字字平凡,句句滚烫。

    四月下旬,张辰带队启程前往怒江。飞机落地六库,转乘大巴沿怒江大峡谷蜿蜒北上。山路陡峭,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咆哮江水,车行数小时才抵达马吉乡。当地政府安排他们在乡政府招待所住下,条件简陋,热水限时供应,网络时断时续。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未亮,他就起身出发,步行二十分钟赶到马吉乡完小。

    校门低矮,铁皮围栏锈迹斑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知识改变命运”五个红漆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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