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暴涨至八千三百人,其中超过六成提交的作品带有强烈社会关怀色彩:有拍城中村拆迁的,有记录外卖员生存状态的,还有揭露校园霸凌闭环机制的短片。
张辰亲自审阅每一份作品集。他在一份名为《流水线新娘》的剧本旁写下批注:“这个女孩应该得奖。她拍出了我们假装看不见的婚姻奴役。”
随后,他做出决定:本届录取名额扩招至两百人,并设立“真实基金”,每年拨款五千万用于资助学员拍摄具有现实意义的处女作。
有股东质疑此举回报周期太长,张辰在董事会上回应:“如果我们只算经济账,那早就该改行做房地产了。我们做电影,是因为相信有些东西比赚钱更重要。”
掌声响起,不是来自投资人,而是来自台下旁听的年轻学员们。
九月,《机械师2》杀青。最后一场戏是在零下二十五度的西伯利亚森林拍摄,吴京饰演的角色背着重伤同伴穿越暴风雪,走了整整七公里。拍摄过程中,他一度失温晕厥,醒来第一句话是:“再来一遍,刚才眼神不够绝望。”
成片粗剪完成后,张辰在内部试映会上落泪。
这不是因为他感动于剧情,而是因为在监视器里,他看到了一种正在重生的东西??**对职业的敬畏,对艺术的虔诚,对观众的尊重**。
试映结束,郭凡低声说:“国外发行预购已经收回成本的78%,Imdb未上映先开分8.1,烂番茄新鲜度94%。”
张辰摇头:“这些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又守住了一部电影的尊严。”
年底,BBC纪录片《中国电影简史》第三集上线,标题为《抵抗者:当一群人选择不说谎》。镜头长时间停留在张辰办公室墙上的一幅字上??那是宁昊亲手写的:“**宁可雪藏,不可妥协**。”
画外音缓缓响起:
> “在这个习惯于低头的时代,总有一些人选择挺直脊梁。
> 他们未必成功,但他们从未背叛。
> 他们不是救世主,
> 只是不肯闭眼的守夜人。”
纪录片播出后,剑桥大学东亚系发起“星辰电影周”,连续七天放映《孤狼行动》《默杀》《无人区》等作品,并举办多场学术研讨。一名英国学生在观后感中写道:“我以为中国的电影只有功夫和古装,直到我看到这些作品。它们让我明白,真正的力量,来自于直面黑暗的勇气。”
而在国内,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越来越多的年轻演员主动申请加入星辰项目,哪怕片酬只有市场价三分之一;多家院线开始推出“真实放映单元”,专门排片国产现实主义佳作;甚至连一向保守的电视台也开始尝试制作深度纪实节目,主题涵盖农民工返乡、乡村教育困境、女性职场歧视……
某天清晨,张辰在办公室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位基层文化局干部,匿名写道:
> “我是体制内的人,本不该给您写信。
> 但我看了《暗河》,彻夜未眠。
> 我们不是不知道问题在哪,
> 只是很多时候,不敢说,也不能说。
> 但现在,我想告诉您??
> 有人在看着,有人在记着,
> 也有人,准备开始改变了。”
张辰读完,默默将邮件归档,命名为:“希望尚存”。
元旦前夕,他又一次来到那家老胡同咖啡馆。
老板笑着迎上来:“又来了?这次不是美式,我请你喝一杯‘星辰特调’,我自己起的名字,配方保密。”
张辰笑着坐下,翻开笔记本,写下新的一行字:
> **光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它是由无数不愿熄灭的灵魂点燃的**。
手机震动,是宁昊的消息:“瑞士方面确认,《无人区》母带保存完好,十年之约,如期履行。”
他回复:“好。十年后,我一定还在等你喝酒。”
抬头望向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又悄悄落下。
街道安静,城市沉睡,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他知道,有些火焰已经燃起,再也扑不灭。
他站起身,走出门,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脚步坚定。
远处,朝阳正缓缓升起,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屋檐。
他知道,明天依旧会有风雨,有阻挠,有背叛,有失望。
但也一定会有新的剧本,新的镜头,新的声音,新的光。
他轻声说:“我们继续走。”
然后迈步向前,走入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