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让整个行业屏息以待的,是《智取威虎山》的开机仪式。
徐克坚持不用大型发布会,只在怀柔影视基地搭了个简陋的戏台,挂了一幅手写的横幅:“为英雄正名”。当天清晨,天还未亮,剧组全员便已在雪地中列队。成龙亲自送来一箱老酒,说:“这杯敬杨子荣,也敬你们这些不肯低头的人。”
陆洋站在人群后方,没有上台讲话。他只是默默看着摄像机缓缓升起,捕捉到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的那一刻??镜头下,杨子荣骑马穿林而来,大氅翻飞,枪尖挑破晨雾。
“Action。”
一声令下,十年沉寂,就此打破。
拍摄过程异常艰苦。东北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中,演员们穿着单薄戏服完成打斗戏;爆破组为追求真实效果,连续三天试验炸点位置;美术团队翻阅上百份历史档案,只为还原一座真实的威虎山匪寨。最令人动容的是饰演栾平的年轻演员,在一场逃亡戏中不慎滑倒摔断肋骨,却咬牙坚持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才送医。
“我不是什么大明星,”他在病床上对探望的陆洋说,“但我演的是个叛徒,我不想让英雄输在一个连痛都扛不住的演员手里。”
陆洋握着他的手,久久无言。
与此同时,《流浪地球》项目也在秘密推进。郭帆带着团队驻扎在青岛特效基地,日以继夜地测试“行星发动机”的视觉呈现方案。他们面临的不仅是技术难题,更是观念冲突??国内投资人普遍质疑:“科幻片?中国人能看懂吗?观众买账吗?”
某次内部论证会上,一位资深制片人直言不讳:“陆总,咱们刚靠《西游降魔篇》站稳脚跟,何必去碰这种赔钱货?国外都说了,非英语科幻片不可能成功。”
陆洋听完,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两个字:“种树。”
“我们今天做的,不是为了立刻摘果子,而是给后来人留一片阴凉。”他说,“一百年前,有人觉得火车是怪物;五十年前,有人说电视会让人变傻。可现在呢?每一项改变世界的艺术形式,最初都被当成笑话。我不指望《流浪地球》明天就拿奥斯卡,我只希望十年后,有个中国孩子因为看了这部电影,决定去学天文、学物理、学航天工程。”
会议室陷入沉默。
几天后,星辰宣布:将投入八亿专项资金支持《流浪地球》,并联合中科院科学传播局共同打造“硬核科幻顾问团”,确保影片科学逻辑经得起推敲。
消息一出,舆论再度分裂。有人称其“狂妄自大”,也有人感慨“终于有人敢为中国科幻赌一把”。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真正的变革正悄然发生。
2013年4月,国家广电总局发布《关于促进国产影视特效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鼓励建立跨企业协作平台”“支持龙头企业牵头组建技术创新联盟”“推动高校设立数字影像相关专业”。文件虽未点名,但业内皆知,这是对“星辰特效联盟”模式的官方背书。
紧接着,教育部批准北电、上戏等六所院校增设“虚拟制作与数字艺术”本科方向,首批招生名额瞬间报满。许多家长原本反对孩子学艺术,如今却主动咨询:“这个专业以后能进星辰吗?”
更深远的影响出现在基层。
浙江横店,一群群十八九岁的场务工人开始利用休息时间自学maya和Houdini软件;成都街头,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合伙开了间小型动捕工作室,接些零散外包单维生;就连偏远地区的艺考培训班,也开始加入“影视科技基础课”。
“以前教学生怎么哭得动人,现在还得教他们怎么读懂渲染节点。”一位老教师苦笑,“时代变了。”
陆洋知道,这场变革已经脱离了个人意志的掌控,它正在成为一股洪流。
但他也清楚,阻力从未消失。
2013年6月,一则突如其来的举报信在网络上疯传??有匿名人士指控星辰娱乐涉嫌“虚假申报文化扶持资金”,称其通过虚报项目成本、伪造合同等方式骗取政府补贴超两亿元。
文章措辞严谨,附有多份看似真实的财务截图和邮件往来,甚至引用了部分真实项目的编号与时间节点。一时间,证监会介入调查,银行暂停授信,合作方纷纷观望撤资。
风暴中心,星辰股价单日暴跌17%,员工士气受挫,多个项目面临停摆风险。
孙婕冲进办公室时,脸色苍白:“张总,这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所有证据都是拼凑的,但他们选的时间太准了??正好卡在《智取威虎山》过半、《流浪地球》建模关键期!”
陆洋坐在桌前,手中捏着那份举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