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汉白玉台阶之上,金銮宝座熠熠生辉。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擎天,百官分列两侧,俱着朝服,肃穆无声。
今日是新皇李弘登基大典,亦是太后萧若薇彻底掌权的昭告。
萧太后端坐于宝座左侧凤椅,一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凤冠,面容雍容,凤目微垂,看似平静,却自有一股掌控乾坤的威严。
宝座右侧稍下,坐着太上皇李亨,这位李家老祖今日难得现身朝堂,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殿前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三人——
萧一寒依旧白衣如雪,负手而立,寂灭剑意内敛,却让方圆三丈无人敢近。
萧平安换上了一身暗金蟒袍,腰悬雪燕刃,气息虽仍有虚浮,但眼神锐利如鹰。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萧家钉在朝堂的两根定海神针。
而李治——如今已是“奉旨静养”的废帝——今日也出席了。他穿着素色亲王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站在百官队列最前方,却仿佛与这盛大殿堂格格不入。沈九溟自然未能到场,她已被废去修为,终身囚禁报国寺中。
“吉时已到——!”
礼部尚书高声宣喝。
钟鼓齐鸣,雅乐奏响。
李弘身着九龙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两名大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上丹陛,转身,面向百官。
他面容清瘦,眼圈微黑,显然这几日为朝堂之事心力交瘁。但此刻,他强打精神,努力挺直脊梁,做出帝王应有的威仪。
萧太后微微抬手。
福安捧上一卷明黄圣旨,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先帝诏曰:朕李治,德薄才疏,不堪大任,自愿禅位于太上皇李弘。即日起,由李弘继承大统,改元‘弘治’。钦此——”
李治木然上前,接过另一卷早已备好的禅位诏书,双手奉给李弘。
兄弟二人目光相触一瞬。
李治眼中是解脱般的疲惫,李弘眼中是复杂难明的悲哀。
然后,李弘接过诏书,转身,缓缓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山呼,跪拜如潮。
八大家族的代表——家主或嫡系——皆躬身行礼,姿态已表明承认新皇。
萧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大局已定。
“众卿平身。”李弘抬手,声音略显干涩,但渐渐平稳,“朕既承大统,当以仁孝治天下。特旨:大赦天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凡乾国各城牢狱中,非死罪囚犯,一律释放,准其归家。死罪者,暂缓三年行刑,准亲属探视。另,减免北境三州三年赋税,以恤边民。”
这几条政令一出,百官中不少老臣微微颔首——新皇虽是被太后扶持上位,但这几道旨意倒是仁政,可见其心性不恶。
萧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她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听话、仁弱、好控制的皇帝。
接下来是封赏。
萧籍加封“大太师”,总领朝政,更加权倾朝野。
萧平安封“护国左师”,萧一寒封“护国右师”,皆享亲王俸禄,可佩剑入宫。
夏侯垚与宇文佑因护驾有功(虽然差点被打死),各封“镇军侯”,赐丹书铁券。
而北境营救行动中阵亡的李狙将军及其他七名武皇,统统追封为“忠烈侯”,家族荫封三代。
最后,轮到秦枫。
“镇国公秦枫,上前听封——”福安高声道。
秦枫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一袭玄黑绣金蟒朝服,腰悬虎贲令,步履沉稳。
李弘从龙椅上站起,竟亲自走下丹陛,来到秦枫面前。
这一举动,让百官微惊——皇帝亲迎臣子,这是极高的礼遇!
李弘握住秦枫的手,眼中是真诚的感激:
“秦爱卿,朕在草原三年,是你深入虎穴,将朕救出。朕的妻子其乌格身中剧毒,也是你请来药王谷高人施救。朕听说,你在北境飘雪城,黑木城,肃清贪腐,开仓赈灾,保境安民,深得民心。”
他声音渐高,传遍大殿:
“如此忠勇双全、功在社稷的栋梁之才,朕岂能不重赏?”
他转身,从太监手中接过一道早已备好的金册,亲自宣读:
“即日起,加封秦枫为‘境北王’,世袭罔替,食邑万户,赐王府一座,可自置属官。统领北境三州军政,节制边军二十万,赐虎符全枚,可独断专行,先斩后奏!”
境北王!
虎符全枚!
独断专行,先斩后奏!
这封赏,几乎是裂土封疆的诸侯王待遇!
连萧太后都微微挑眉——这超出了她与李弘事先商定的,镇北大将军的范畴。但她未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李弘继续道:“秦爱卿的同伴,皆有封赏——夏亚封‘巾帼将军’,陶渊溢封‘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