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展开那幅《剑仙红尘图》。
画卷长约三尺,宽一尺,纸张古旧泛黄,边缘有虫蛀痕迹,但画面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画中并无绚烂色彩,只是水墨勾勒——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座简陋竹桥横跨溪上,桥头站着一位布衣男子。
那男子背对画面,负手而立,只露出半边侧脸,线条简淡。他手中无剑,但整个人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既与这山水红尘融为一体,又隐隐超脱其外。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画中人明明只露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却被刻意点出。不是凌厉,不是锋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决绝。
秦枫凝神静气,天阶剑心悄然运转,心神缓缓沉入画中。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水墨意境,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
但随着剑心感悟的深入,画面“活”了过来。
他“听”到了溪水潺潺,“闻”到了山野清气,“看”到了画中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约莫三十许岁,布衣草鞋,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他抬头望天,眼中倒映的却不是明月繁星,而是……一片猩红血色!
画面骤变!
水墨山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天空被撕裂,无数狰狞魔影如蝗虫般从裂缝中涌出,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城池化为废墟,百姓哀嚎遍野。魔族肆虐,人族如蝼蚁般被屠戮。
那是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人族最黑暗的时代!
画面中心,那位布衣剑仙——红尘剑仙,立于尸山血海之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中多了一柄普通铁剑。面对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面对那尊高达百丈、头生双角、背生骨翼的魔王,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仿佛眼前的不是灭世灾劫,而是一场……人间烟火。
然后,他举剑。
不是惊天动地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剑出,无光,无声。
但秦枫的剑心却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他“看”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不是杀戮,不是仇恨,而是对人世间一切美好的眷恋,是对身后亿万人族的守护,是愿以己身换太平的……决绝牺牲!
“红尘万丈,皆为吾剑。”
“此身此魂,祭与苍生。”
恍惚中,秦枫听到了剑仙的低语。
剑光没入魔王胸膛。
魔王发出震天怒吼,魔躯寸寸崩裂!
但剑仙的身躯,也在同一刻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洒向满目疮痍的大地。荧光所过之处,魔气退散,草木重生,废墟中响起婴儿啼哭。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人族的喘息之机,换来了后世千年的太平。
画面最后定格在剑仙消散前回眸一笑——看向这片他深爱又舍命守护的人间。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画卷恢复成普通的水墨山水。
秦枫猛地睁开眼,额头冷汗涔涔,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悲壮、震撼、明悟,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明白了。
《剑仙红尘图》的真正价值,不是剑招,不是功法,而是这份“以己身护苍生”的剑意本源!是红尘剑仙毕生剑道的精髓——红尘剑意!
白家老祖当年得到此图,虽有初级剑心,却只窥得皮毛,创出的白家剑法徒具其形,未得其神。后世子孙更是连门都未入。
而他,凭借天阶剑心的超凡悟性,加上亲身经历过北境蛮族之祸、见过百姓流离失所,对这一剑意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原来如此……”秦枫喃喃。
子时已过,新情报刷新:
【黄色情报】:《红尘仙剑图》乃千年前画圣吴道子于剑仙陨落后,感其壮举,呕心沥血所作。此图曾在黑市辗转数百年,三百年前被白家老祖以天价购得,成为白家不传之秘。
【黄色情报】:白家老祖仅具初级剑心,虽得此图,却只悟出皮毛,创出“白虹贯日剑法”,并以此奠定白家百年基业。然其后代无一人有剑心,根本无法触及真正的红尘剑意。
【蓝色情报】:欲真正掌握红尘剑意,需以天阶剑心为基,辅以至少七门天阶剑法为引,在生死磨砺中方能逐步融合。此剑意一旦大成,可斩虚妄,断因果,威力不逊于《轩辕斩龙诀》最终式。
七门天阶剑法……
秦枫目前只有《轩辕斩龙诀》完整,花间指剑虽精妙却未达天阶。还差远了。
路还很长…
几个时辰后,厢房门轻轻推开。
小春和夏亚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女显然都没睡好,小春眼圈微红,夏亚则眼神担忧。
她们看到秦枫坐在院中,面前展开古画,便轻步走近。
夏亚的目光在秦枫和小春之间转了转,忽然轻轻咬唇,似是下定了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