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只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青影。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便已将客栈周围数里之地探查得仔仔细细。
连河边的石阶、桥洞下的角落都查了个遍。
没有!
哪里都没有梅若华的踪迹!
街上来往的女子不少。
有穿红的、着绿的。
却独独没有那身素黑衣裙。
没有那抹清冷挺拔的身姿。
她就像昨夜的月华一般。
明明前一刻还萦绕在侧。
天亮后却彻底消散。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愤怒与焦躁如同两团烈火。
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几乎要灼烧掉他的理智。
赵志敬猛地抬起脚。
狠狠跺在身下的青瓦上。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
几片厚实的瓦片应声碎裂。
细小的瓦渣顺着屋顶滑落。
砸在下方的街道上。
引得行人又是一阵惊呼避让。
“定是这客栈有古怪!”
他咬牙低吼一声。
念头瞬间转定——
说不定是客栈老板通外敌。
或是藏了什么暗道。
才让梅若华没了踪影!
这般想着。
他便欲转身跃下屋顶。
返回客栈抓住那老板。
哪怕严刑逼问。
也要问出梅若华的下落。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沉、即将动身的刹那。
昨夜那些被他沉溺于欢愉时忽略的细节。
却如同黑暗中骤然闪过的电光。
飞快划过脑海。
让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了,他想起来了。
昨夜两人情到浓时、肌肤紧紧相贴的某些瞬间。
他虽被她身上的温度与热情裹挟。
心神俱醉。
却也隐约捕捉到。
伏在他肩头的梅若华。
身子曾有过几次极力压抑的细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呼吸声掩盖。
当时他只当是女儿家初承人事。
难免羞怯紧张。
或是动情至深才难以自持。
未曾多想半分。
可此刻回想起来。
那颤抖里。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
甚至……是藏不住的悲戚。
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她心头。
连极致的欢愉都无法冲淡。
一个让他心头发冷的猜测。
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破了愤怒的外壳。
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浮现出来。
难道……是她自己离开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赵志敬便觉周身的气血都似凝固了一瞬。
连屋顶的风,都变得刺骨起来。
这个念头一起。
赵志敬再也顾不上去找客栈老板的麻烦。
他身形一闪。
以比离去时更快的速度返回了房间。
这一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地粗略查看。
而是如同搜寻最细微的线索一般。
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并无异常。
赵志敬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视线最终落在了凌乱的床榻枕畔。
之前因心慌未曾留意。
此刻凝神细看。
才发现枕头靠近里侧的位置。
微微隆起一个不显眼的小角。
他快步上前。
伸手探入枕下。
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带着纸张特有触感的物件。
赵志敬的手。
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将那方信纸从枕下取出。
纸张洁白。
上面是墨迹书写的一行行清秀字迹。
那笔触他认得。
正是梅若华所书。
他刚才心急火燎。
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近在咫尺的留书!
看着手中这薄薄的信纸。
赵志敬的心。
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夜所有的旖旎与欢愉。
此刻都化为了巨大的不安与冰冷的预感。
紧紧攫住了他。
他盯着那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