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窗外的鸟鸣,都似变得遥远了几分。
“若华?”
赵志敬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声音不算大。
却在这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话音落下。
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
一丝不祥的预感。
如同寒冬里钻出的冰冷小蛇。
骤然从心底窜起。
顺着脊背缓缓缠上他的心头。
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赵志敬猛地坐直身子。
方才的慵懒与柔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警惕。
那双原本带着暖意的眼眸。
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先是屏风后。
那处挂着半幅绣着兰草的纱帘。
风吹过时会轻轻晃动。
此刻却纹丝不动。
显然空无一人。
再看向妆台前。
台上还放着她昨夜卸下的一支银簪。
可凳子上却没有身影。
最后是窗边的软榻。
那里铺着软垫。
昨夜她曾靠在那里讨饶。
此刻软垫依旧整齐。
却不见人踪……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查过了。
依旧是空无一人。
赵志敬警惕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难道是欧阳锋、金轮法王那些人趁他疲惫沉睡之际,潜入房中掳走了若华?!
不可能!
几乎是念头刚起。
赵志敬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纵然昨夜是他生平头一遭经历男女之事。
情动之时失了分寸。
耗费了大半精力。
才会沉沉睡去。
连醒时都带着几分余倦。
但他自幼修习玄门正宗内功。
如今内力修为早已臻至化境。
周身灵觉更是远超江湖中九成以上的好手——
便是墙角有虫豸爬过。
或是窗外有落叶飘零。
他都能清晰感知。
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潜入房中?
若真有外敌觊觎。
哪怕对方刻意收敛气息。
只留一丝一毫的动静。
也绝无可能完全避开他的感知。
更别说悄无声息地将梅若华掳走!
可心中虽这般反复说服自己。
那榻上空荡的凉意、房间里缺失的身影。
却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心头。
让他怎么都无法安心。
赵志敬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又闷又急。
一股无名火更是顺着胸腔直冲顶门。
连指尖都泛起了几分灼热。
他哪里还顾得上整理仪容。
伸手便从床脚扯过外袍。
胡乱往身上一裹。
腰间的衣带松松垮垮垂在两侧。
连领口都歪在一边。
便如同一阵风般猛地推开房门。
脚步踏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此刻街上已有行人往来。
他却全然顾不得惊世骇俗。
脚掌在门槛上轻轻一点。
身形骤然拔高——
竟是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了绝顶轻功!
只见他衣袂翻飞。
身形如振翅的大鹏般轻盈掠起。
不过瞬息便落在了客栈的青瓦屋顶上。
站在最高处举目四顾。
目光里满是焦灼的搜寻。
清晨的街道早已没了夜半的清静。
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挑着担子的货郎、提着菜篮的妇人、背着书箱的书生。
三三两两地往来穿梭。
街角的小贩也支起了摊子。
炸油条的滋滋声、卖豆浆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
格外热闹。
可这满街的烟火气。
赵志敬却半分都没看在眼里。
更不顾及下方行人见他立于屋顶、身形飘忽时发出的阵阵惊呼。
那双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眼眸。
此刻亮得如电。
飞速扫过眼前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
连路边茶馆的屋檐下、巷尾的柴门后都不肯放过。
一心只想找到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身影。
他的身影在屋顶上飞速移动。
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