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王临的声音发颤,他想起之前在城楼上,独孤凤帮他调整弩箭的角度,阳光洒在她的银甲上,亮得晃眼;想起她在军营里教士兵们劈剑,动作干脆利落,连汗水都显得有力量;想起她刚才递水囊时,轻声说“给柳姑娘留着”的细心。这些细碎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心口的不舍,像有根线在拉着,疼得慌。
独孤凤凄然一笑,这笑容很轻,像风吹过芦苇,转瞬即逝。她又抬手,帮王临把领口的战袍理了理,动作温柔得不像个常年握剑的将领:“王临,若有一天,瓦岗败了,若你我都还活着……他日江湖再见,我再喝你请的麦酒。上次在黎阳的小酒馆,你说那家的麦酒最醇,我还没尝过呢。”
她说完,不等王临回答,猛地转身,纵身跳入冰冷的卫河——银甲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流星坠进水面,很快便被芦苇丛的阴影吞没,只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在月光里晃得人心慌。
“将军——!”王临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把冰凉的河水,水珠从指缝间往下滴,冷得刺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佩剑,剑鞘上的凤纹还带着独孤凤的余温,像在提醒他这场仓促的别离,提醒她那句没说完的“江湖再见”。
“王兄弟!追兵来了!快开船!”赵锋的声音突然急促地响起,他指着远处的芦苇荡——几道火把的光正快速靠近,马蹄声“嗒、嗒、嗒”越来越响,还有叛军的呼喊声:“别让他们跑了!抓住王临有赏!”
王临猛地回过神,握紧手里的佩剑,将柳轻眉护在身后,低吼道:“开船!顺流而下!别回头!”
撑船的士兵赶紧拿起船桨,用力划向河心。小船划破卫河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湍急的水流带着他们远离黎阳仓。王临站在船头,回头望去——那座燃烧的仓城越来越远,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夜色里,刻着瓦岗的兴衰,也刻着独孤凤决绝的背影。
柳轻眉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很暖,带着淡淡的药香,像一缕阳光,驱散了些许心口的寒意。王临低头看她,她正仰着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却还是轻声说:“她会没事的,独孤将军那么厉害,一定能平安的。”
王临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也握紧了手里的佩剑。他知道,前路必定艰险,乱世里的每一步都可能踏空,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只要粮种还在,只要心里还记着那句“江湖再见”,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就有守护下去的力量。
卫河的水带着小船驶向远方,身后的火光渐渐淡去,最后变成了天边的一抹橘红。唯有独孤凤留下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句未完的约定,藏在乱世的风里,等着他日江湖再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