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手脚冰凉。又是这种慢性的、难以察觉的毒手!对方的心思何其缜密,手段何其狠辣!不仅要害她的孩子,还要用这种看似“自然”的方式,让人无从追究!
她强压住翻涌的怒火和恐惧,冷声问:“可能确定是林闻章所为?”
“药丸是他亲手所呈,配方也说是他调整的,必然脱不了干系!”周太医笃定道。
“好,很好。”慕容雪美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周太医,此事你立下大功。接下来,你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盒药丸,本宫会‘按时’给宸儿服用。”
周太医一愣:“娘娘,这……”
“放心,本宫自有分寸。”慕容雪道,“你只需配合本宫,继续观察林闻章,尤其是他下次来请脉时,留意他的神态和问话。另外,想办法查清,他炮制这‘茯神’的特殊手法,是从何学来?太医院中,可有同党?”
慕容雪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不仅要抓住林闻章这个执行者,更要揪出他背后的主谋,甚至可能存在的太医院内应。
“臣明白!”周太医领命而去。
慕容雪独自坐在殿中,看着那盒精致的药丸,心中波澜起伏。前线战事吃紧,司马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后宫出事,更不能让孩子的安危分散他的精力。这场暗战,必须由她来打赢。
她唤来最信任的心腹宫女,低声吩咐了一番。很快,昭阳殿内传出消息,皇子服用了林太医新进的安神丸后,睡得格外香甜。慕容皇后对此十分满意,对林太医更是赞赏有加。
消息传到林闻章耳中,他心中窃喜,自以为得计,与背后的联络人接触时,也不免透出几分得意。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每一次暗中传递消息,都落入了影卫的眼中。
数日后,河内郡传来战报。
朝廷前锋骁骑将军韩擎,与司马颖叛军前锋在河内郡外围遭遇。韩擎果然勇猛异常,身先士卒,率骑兵冲锋,大破叛军前锋,斩敌数千,初战告捷!
捷报传回洛阳,朝野为之一振!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官员,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上表称赞陛下英明,天兵所向披靡。
司马锐在朝堂上接受了百官的祝贺,但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深知,这只是开始,司马颖的主力尚未受损,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而且,这场胜利,可能会让那些观望的藩王暂时收敛,但也可能刺激司马颖更快地发动全力进攻。
果然,不久后,新的军报传来。司马颖闻听前锋失利,勃然大怒,亲率主力大军八万,浩浩荡荡开出邺城,扑向河内郡!同时,荆州叛军也开始北上策应。河内郡的压力骤增。
司马锐立即下令,命慕容皓派遣得力将领,率第二批援军急速增援河内,务必要将叛军主力挡在河内一线。整个帝国的军事重心,瞬间聚焦于河内这块弹丸之地。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昭阳殿的“安神丸”事件,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连续“服用”了数日安神丸的“皇子”(实为慕容雪找来的与司马宸体型相似的婴孩替身,由绝对可靠的乳母照顾,并暗中由周太医监护),开始出现一些“预期中”的轻微嗜睡、食欲不振的症状。慕容雪“忧心忡忡”地再次召见林闻章。
林闻章前来诊视,看到“皇子”的症状,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沉思,然后道:“娘娘不必过于担忧,此乃药力初显,调理过程中的正常反应。待药力完全化开,殿下体质增强,自然精神焕发。”他再次调整了药方,信心满满。
然而,这次他离开昭阳殿后,并未直接回太医院,而是鬼鬼祟祟地绕到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后。早已埋伏在侧的影卫,如猎豹般扑出,没等林闻章发出任何声响,便将其制服,堵住嘴,拖入了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队影卫直扑太医院,以涉嫌勾结叛党、谋害皇嗣的罪名,逮捕了与林闻章过从甚密的两名太医和一名药童。行动迅雷不及掩耳,干净利落。
宣室殿侧殿,临时设立的审讯室内。
灯火通明,气氛肃杀。司马锐并未亲自审讯,而是由影夜主持。慕容雪隔着屏风,静静地听着。她要知道,是谁如此处心积虑地要害她的孩子。
林闻章起初还试图狡辩,但在影卫拿出他与宫外联络的密信(已被拦截破译)、以及周太医提供的关于药丸动手脚的铁证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招供:指使他的人,是陈国公赵崧府上的首席谋士!对方许以重金和高官厚禄,让他利用太医的身份,寻找机会对皇子或皇太女下手。那慢性毒药的法子,也是对方提供的。太医院内的两名同党,是早就被赵崧收买的眼线,负责为他打掩护和传递消息。
“赵崧……”屏风后的慕容雪,听到这个名字,双手紧紧攥住了衣袖。果然是他!